苏晚晚接过碗,再次道谢,也顾不得烫,小口小口地迅速将粥喝了下去。温热的粥水滑入胃中,驱散了些许寒意,也暂时缓解了那磨人的饥饿感。
喝完粥,她将碗还给妇人,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那枚质地古朴的玉蝉。这是她身上唯一可能值点钱、又不太起眼的东西了。
“大嫂,小女子身上银钱皆已遗失,唯有此物是家传之物,虽不值什么钱,却也伴身多年……不知可否……与大嫂换一身粗布衣裳,再换些干粮?”她语气恳切,带着一丝窘迫。
那妇人看到玉蝉,眼睛亮了一下,接过去仔细看了看,又掂量了一下,显然是个识货的。这玉蝉虽非名玉,但雕工古朴,自有气韵,绝非寻常物件。
她看了看苏晚晚单薄的衣衫和苍白的脸,又回头看了看自家那还算殷实的茅屋,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成!姑娘你等着!”
妇人转身回了屋,不一会儿,便拿出了一套半旧的、浆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棉袄棉裤,还有两个用布包好的、硬邦邦的杂面饼子。
“这衣裳是我当家的旧衣,姑娘别嫌弃,好歹能挡挡风寒。饼子你带着路上吃。”妇人将东西递给苏晚晚,顺手将玉蝉揣进了怀里,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苏晚晚再次郑重道谢。她寻了个背人的角落,迅速换上了那身粗布棉衣。衣服虽然宽大不合身,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和烟火气,但厚重的棉絮包裹住身体,那久违的暖意让她几乎落下泪来。
将换下的宫装仔细卷好,塞进一个不起眼的草垛深处,她重新走了出来。此刻的她,头发随意挽着,穿着臃肿的粗布棉衣,脸上还带着些许尘土,除了那双过于清澈明亮的眼睛,已然与这山野村妇并无二致。
她向那老者和妇人打听了出山往南去的路径(南边远离京城,且地势复杂,易于隐藏),便带着那两个杂面饼子,再次踏上了路途。
离开雾隐村,她不敢走官道,只捡那人迹罕至的小路而行。一边走,一边啃着那干硬粗糙的杂面饼,饼子硌得牙疼,她却吃得无比珍惜。这是自由的味道。
晌午时分,她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坳,坐下来休息,仔细研究父亲留下的笔记和星图薄板。笔记中除了星象推演和光化旧事的核心记录,果然也夹杂着一些关于京城周边地形、隐秘路径乃至某些前朝遗留据点的零星记载,虽然语焉不详,但在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指南。
星图薄板依旧黯淡,昨夜强行激发似乎耗尽了它最后一点灵性。但她能感觉到,薄板与她血脉之间那丝微弱的联系并未断绝,只是变得极其细微,需要时间和特定的条件才能恢复。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