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清润,带着一点点少年变声后的沙。雪玲回头,看见朱红宫墙下立着个人——穿一件月白织金蟒衣,腰束玉带,手里把玩着一枝新柳。柳条刚抽芽,芽尖上还顶着雪,像一串串未化的珍珠。
是豫亲王世子,弘昼。
雪玲在雪里跪了一夜,额前旧痂才掉,新肉粉红,被他这么一瞧,莫名觉得发烫。她把老桩往怀里又拢了拢。
弘昼踱过来,低头看那土坑,又看雪玲:“你可知‘千瓣朱砂’是皇上正月宴上要供的?你把它刨了,等于掀了宴桌。”
雪玲抿嘴:“我知道。可它根烂了,不开花,明年也供不成。我接活它,比让它枯死强。”
弘昼挑眉:“接不活怎么办?”
“接不活,我赔命。”
“你的命值几朵梅花?”
雪玲抬头,眸子亮得吓人:“值不值,得看皇太祖母肯不肯收。她若肯,我就值;她不肯,我便不值。”
弘昼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伸手,从她发间拈下一瓣朱砂,放在掌心吹了——花瓣打着旋儿落进土坑,像一尾小红鱼游回旧渊。
“成,我替你兜底。”他拍拍手,“今夜你在此嫁接,我替你望风。若明早皇上追究,就说是我刨的——我正好缺个由头,不去上书房。”
雪玲愣住:“世子爷为何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