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泰踏进公主府时,外头正飘细雪。
他身披一件藏青貂斗篷,肩头已积了薄薄一层白,却顾不上掸,三两步冲到榻前,声音压得低而急:“怎么又肿了?”
小燕子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原本秀气的脸被妊娠水肿撑得圆润,见他来,立刻把脚往锦被里缩,讪笑:“没肿,就是……脚背胖了点。”
福尔泰不由分说,握住她脚踝,指腹在那道浅浅的鞋勒痕上轻轻一按,陷下去的小窝半天没回弹。他眉心蹙成川字,回头吩咐:“去,把太医开的茯苓薏米汤再热一碗,盯着她喝光。”
话音未落,小燕子已苦着脸:“再喝我就成水缸了!尔泰,你闻闻,我嘴里都是药渣子味。”
福尔泰低头,拿额头抵住她额头,声音低软:“忍一忍,额娘生我时肿到连阿玛的朝靴都穿不下,后来还是靠土方消了。等孩子落地,我带你出城骑射,把多余的肉都抖落回去。”
一句“骑射”把小燕子说红了眼——她足足七个月没摸马鞭,手痒心更痒,抬拳就捶他胸口:“你答应的,可不许反悔!”
拳头落下却轻飘飘,被福尔泰包进掌心,贴到自己唇边吻了吻:“我若反悔,就让皇阿玛把我贬去蒙古养骆驼。”
外间,皇后身边的秦嬷嬷亲自捧了安胎药进来,见驸马在,忙屈膝。
福尔泰接过药碗,拿银匙一圈圈搅,吹得不再烫嘴,才递到小燕子唇边。
药苦,她刚抿一口就皱成包子脸,他适时从袖里摸出一小包蜜渍樱桃,指尖捏一颗,在她齿间轻轻一塞,甜味瞬间盖过苦涩。
小燕子含着樱桃,口齿含糊:“你也吃,别光看我受罪。”
福尔泰笑:“我福家世代行伍,这点苦算什么。”话虽如此,却顺着她意思含了一颗,酸得眯眼,惹得小燕子噗嗤笑出声,差点把药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