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识张起灵太久了,从少年时一起在张家受训,到后来他成为族长,自己远赴海外建立分部,这位族长永远是这样,沉默寡言,却总能用最简洁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意思。
“分内之事。”张海客语气依旧平淡,目光却落在张起灵握着刀柄的手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掌心布满老茧,还有不少深浅不一的疤痕,每一道疤痕,都是一段惊心动魄的过往。“海外分部还在,族人也还在等你。”
张起灵握着短刀的手紧了紧。
他知道张海客的意思,张家分崩离析后,海外分部是仅存的、还能凝聚起来的力量。
可他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那些所谓的责任、族群,对他而言,更像是沉重的枷锁,不如一把刀、一个值得守护的人来得实在。
“不必。”他淡淡地说,将短刀放回紫檀木盒里,“他们有你。”
张海客的眼神暗了暗。他知道张起灵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你还是老样子。”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永远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好像什么都留不住你。”
张起灵没有反驳。
他确实留不住什么,记忆会褪色,故人会离去,唯有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是真实存在的。
他想起吴邪和王胖子,想起长白山的十年之约,想起雨村的烟火气,那些鲜活的片段,是他漫长生命里为数不多的光亮。
“我有要守护的人。”他忽然说,声音依旧很轻,却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
张海客愣了一下,随即了然。
他虽远在海外,却也听闻了不少关于吴邪和王胖子的事——那个天真烂漫的吴家小三爷,那个插科打诨的胖爷,还有他们和张起灵之间,跨越生死的羁绊。
“他们很好。”张海客说,“我让人留意过,吴邪和王胖子在雨村开了个小铺子,日子过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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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嗯。”他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祠堂里又陷入了沉默。
檀香袅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是在诉说着那些被遗忘的时光。
张海客看着张起灵,忽然想起了少年时的往事。
那时候他们一起在放野,张起灵总是最拔尖的那个,不管是格斗、机关还是盗墓技巧,都远超同龄人。
可他也总是最孤单的那个,别人成群结队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里,要么擦拭武器,要么望着远方,像一只独来独往的孤狼。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雨村?”张海客问。
“很快。”张起灵说,他已经出来很久了,想念雨村的清茶、胖子做的菜,还有吴邪叽叽喳喳的声音。
那些琐碎的、平凡的日常,对他而言,是最珍贵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