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重逢——我要他

风,似乎在这一刻也止住了呼啸。冰原上细碎的雪沫失去了风的依托,茫然地悬浮在空中,折射着暮色与舰队探照灯交织的、冰冷而深邃的光线。

驻地大门缓缓向内开启。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出了温暖驻地的庇护,踏入了这片被肃杀与对峙凝固的舞台。

走在最前方的,是圣山一族的圣女。她身披纯净无瑕的白色长袍,浅蓝色的长发有几缕滑落兜帽,在微寒的空气中拂动。她浅绿色的眼眸平静地直视前方,如同承载着整个圣山信仰的明灯,步伐沉稳而空灵,每一步落下,仿佛连脚下的雪土都泛起无声的涟漪。她的出现,带来一种安抚人心的神性光辉,试图驱散这片冰原上的铁血肃杀。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在瞬间就被紧随其后、与她保持一步之遥的那道身影彻底捕获。

如同千军万马,只为避让那抹不容亵渎的纯白。

他出现了。

冰蓝色的长发如同极地冰川最深处流淌的寒流,在渐起的寒风中肆意飞扬,发间系着的两条白色缎带,末端点缀的细小菱形蓝宝石,如同夜空中坠落的星辰碎片,随着他的步伐划出清冷的流光。圣山候选圣女那身简约而圣洁的礼服,在他身上被赋予了超越凡俗的意义——纯白的底色如同新雪初霁,修身的设计完美勾勒出少年人纤长而挺拔的身姿,深蓝色的中线自领口垂落,后摆如同冰莲花瓣般在风中轻轻曳动。

纯净的白色映衬着他那张冷白如玉、毫无瑕疵的面容,在暮色沉沉的靛蓝天空与雷王星舰队探照灯冰冷的紫光映照下,仿佛自身就在散发着柔和而清冷的微光。五官的轮廓精致到超越了性别的界限,融合了冰雪雕琢般的完美与一种遗世独立的清冷。那双蓝紫色的眼眸,深邃得如同蕴藏着严寒与浩瀚星云,此刻平静地望向前方,带着一种俯瞰尘世的疏离与淡漠。

他一步步走来,步履从容而坚定,每一步都踏在无形的韵律之上,仿佛脚下不是肃杀的军阵对峙之地,而是巡视的领土。两侧沉默如铁的黑袍护卫,那些闪烁着寒光的武器,那些饱含惊疑、审视甚至仰慕的目光,在他经过时,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无法沾染他分毫。

他像一柄由月光与寒冰淬炼而成的利刃,又像一轮突破厚重铅云、降临尘世的孤高明月,清冷的光辉所及之处,连最肃杀的军阵都为之黯然失色。每一步踏出,都伴随着两侧护卫武器无意识杵地、调整姿态发出的低沉闷响,为他行进的步伐敲打着无声的鼓点。

风,重新开始流动,卷起他纯白的衣袂和冰蓝的发丝,猎猎作响,也吹动了雷伊深紫色的披风。

雷伊所有的玩味、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王族仪态,在雷蛰的身影彻底映入她眼帘的刹那,如同被最狂暴的飓风瞬间撕碎。

她的眼瞳骤然收缩到极致,紫色的瞳孔颤抖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冲击。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倒灌回四肢百骸,带来一阵灭顶般的眩晕和欣喜若狂的极意。

是他!是哥哥!那张无数次出现在她午夜梦魇与最深切渴望中的容颜——即使发色如冰,即使气质更冷,即使身着这陌生的、圣洁到刺眼的服饰……但那独一无二的轮廓,那刻入骨髓的神韵,那曾是她整个年少仰望的“明月”……绝不会错!

“哥……”一个带着血腥气的破碎音节被她死死咬在唇齿之间,喉咙像是被最滚烫的烙铁堵住,灼痛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主,

她就这样直直地、死死地、贪婪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身影。紧握在身侧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柔软的皮肉,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她心中那翻江倒海、几乎要将她灵魂撕裂的万分之一。

难以置信、狂喜、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还有那被压抑了太久太久、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冷静自持和精心维持的王女面具!

她的小小身躯在宽大的披风下几不可查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汹涌的情感洪流彻底冲垮、吞噬。

大祭司看着雷伊这副完全失态、眼中只剩下雷蛰、仿佛被夺走了所有魂魄的模样,心中那点因雷蛰美貌而生的骄傲瞬间被灭顶的恐慌取代——糟糕!这雷王星的皇女,看候选圣女的眼神……简直像魔鬼看到了稀世珍宝——那赤裸裸的占有欲和势在必得,不对劲、不对劲!

他强压住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试图用干涩的声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咳……皇女殿下,这位便是我圣山一族的圣女殿下,以及……我族备受神眷的候选圣女,‘小伊’阁下。”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强调着“候选圣女”和“神眷”四个字,如同最后的护身符。

圣女依照礼节,对着雷伊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姿态无可挑剔,她回首朝雷蛰笑笑,便走到一旁静立。

站在圣女身后一步之遥的雷蛰,仿佛置身于另一片静默。他没有行礼,没有回应大祭司的介绍,甚至连目光都未曾从雷伊身上移开半分。他只是静静地、如同冰雕般伫立在原地,目光同样牢牢锁在雷伊那张写满了风暴般复杂情绪的脸上。

当他的视线与雷伊那双紫眸中翻腾的惊涛骇浪碰撞的刹那——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惊雷,在雷蛰的灵魂深处炸响!

眼前少女那熟悉又无比真切的容颜,那眼中汹涌澎湃、毫不掩饰的狂喜、思念、委屈、执着……如同唤醒碎片记忆的钥匙,瞬间撕碎了他记忆深处一道顽固的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