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主体,正沉浸在一个极其玄妙的过程之中——并非去强行控制那具克隆身躯的每一个细胞,而是将自己的“意识空间”,那片由记忆、情感与纯粹精神力构成的“深海”,逐步向外扩张、覆盖,与这具新生的、纯净的躯壳进行最深层次的“同频”与“融合”。这更像是一种生得领域的展开与根基的铺设,而非简单的灵魂入驻。
就在这个过程平稳推进,溯逐渐熟悉这具新身体的能量回路与感知边界时,一股无可抗拒的、远超罗伯特博士乃至任何已知存在的伟力,骤然降临!
实验室的空间仿佛被瞬间剥离出现实,时间停滞,万物失声。只有溯的意识,被强行抽离了正在适应的身躯,投入了一片无垠的、仿佛由无数星辰与规则丝线构成的虚无空间。
小主,
阿尔宙斯的身影,再次于这片虚无中显化。
但与上一次那带着古老威严与创造气息的投影不同,此刻的阿尔宙斯,那环绕身侧的金色轮状物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甚至边缘处出现了些许细微的、仿佛数据流紊乱般的涟漪。祂整体的气息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如同一个连续运算了亿万年的超负荷核心处理器。
【汝来了,异数。】阿尔宙斯的声音依旧直接响彻在溯的意识中,但那份古意盎然的腔调下,是掩不住的倦怠。
溯所化的淡紫色伊布虚影在这片空间凝聚,他打量着眼前这位似乎“电量不足”的创世神,毫不客气地吐槽道:【喂,羊驼,你这是什么情况?上次见面还人模狗样……呃,神模神样的,怎么这次跟被掏空了似的?世界online服务器要宕机了?】
若是寻常生灵,哪怕只是感受到阿尔宙斯此刻泄露的一丝疲惫威压,也早已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但溯本就是“异数”,加之性格使然,对此毫无敬畏,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丝幸灾乐祸?
阿尔宙斯似乎并未因他的无礼而动怒,或者说,祂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计较这些。那古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无奈:【复制原初时间线,穷尽世界之力进行推演与修补,所耗甚巨。尤其……当‘变量’超出预期之时。】
溯立刻明白了:【是因为我?还有那个不消停的病毒母体?】
【汝等皆是。】阿尔宙斯确认道,【原初时间线的‘悲剧节点’与‘重生病毒’结合产生的变数,远超复制之初的模型预估。维持此界稳定,并引导其向‘修复’而非‘崩溃’方向发展,需持续投入大量本源规则之力进行微调与压制。】
言下之意,就像是一个程序员试图修复一个极其复杂的BUG,不仅原本的代码一团乱麻,还时不时冒出新的未知错误,导致修复进程举步维艰,CPU都快烧了。
溯沉默了一下,难得地没有继续嘲讽。他虽然不是圣母,但也能想象维持一个世界不崩坏是多么巨大的工程。他甚至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同情?
【所以,你这次找我来,不只是为了抱怨工作量太大吧?】溯切入正题。
阿尔宙斯的目光(如果那光芒可以称之为目光的话)落在溯的意识虚影上:【重申汝之职责。清除蚀痕母体意识,乃修复此界之核心。然,汝现今处于意识与身躯融合之关键期,无法直接干预外界。此段空白,需由彼等自行度过。】
【知道,知道。】溯摆了摆爪子,【不就是干掉那个到处挖墙脚的混蛋嘛。不过,】他话锋一转,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冷厉,【我现在这样子,虽然意识稳固了,但要完全掌控新身体,发挥出足够对付母体的力量,还需要点时间‘下载驱动’吧?在这期间,我可是个标准的‘弱势群体’,没法直接干涉后面的事情了。】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不过,我也不是毫无准备。那个母体意识狡猾得很,它肯定能察觉到我的‘沉睡’,甚至可能觊觎我这具好不容易才搞到手的、与洛宸同源且潜力巨大的新身体。我推测,它有很大概率,会试图在我彻底融合完成、意识最为沉浸无法分心的关键时刻,发动突袭,要么掠夺我的身躯,要么……尝试吞噬我本身。】
他看似在抱怨,实则是在确认自己当前的处境和阿尔宙斯的底线。
阿尔宙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说道:【汝之推测,无错。母体觊觎汝之独特存在久矣。汝与此身躯结合,于彼而言,既是威胁,亦是……难以抗拒的诱惑。一幅完美的、可承载其意识的‘空壳’。】
【所以它肯定会来抢。】溯接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而且手段绝对不会温柔。说不定还会玩点阴的,比如……试图污染、甚至吞噬我的意识,来个雀占鸠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