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杰明的呼吸急促起来。复仇。这个念头在他出狱后的每个不眠之夜里啃噬着他,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可现在,这些证据就摆在面前,像一堆等待点燃的干柴。
“为什么?”他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你想让我再玷污法律?帮你这个……黑帮头子,钻法律的空子?”
菲斯克微微歪头,像在思考这个问题。
“法律,”他缓缓地说,“早已经被玷污了。它从来不是神圣的典籍,只是权力的工具。我给你的机会,不是玷污它,而是认清现实——然后利用它。”
“利用它做什么?帮你贩毒?杀人?”
“帮我建立秩序。”菲斯克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当了十五年检察官,经手过多少案子?毒品战争死了多少年轻人?帮派火并误杀了多少无辜?警察和政客勾结吞了多少纳税人的钱?告诉我,克劳福德先生,那种‘合法’的混乱,比我想要建立的‘非法’秩序,更好吗?”
本杰明哑口无言。他想起自己曾经经手的一个案子:一个单亲母亲,因为儿子吸毒过量死在街头,她闯进毒贩家开枪复仇,最后被判了二十年。而那个毒贩的律师利用程序漏洞,只关了八个月就假释出狱。
混乱。没有尽头的混乱。
“为什么选我?”他终于问,声音疲惫不堪,“比我懂法律的人很多,比我绝望的人……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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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克直视他的眼睛,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
“因为你有底线,但又足够绝望。这种人最好用。”
有底线,所以不会毫无顾忌地背叛。足够绝望,所以会抓住任何一根稻草。
本杰明闭上眼睛。救济站里嘈杂的声音似乎都远去了——修女分发食物的喊声,流浪汉的咳嗽声,远处街头的警笛声。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
十年。他在司法系统里待了十五年,坐了五年牢,五十二岁,一无所有。眼前这个年轻人,也许是个恶魔,但他给出的,是恶魔的契约——有复仇,有金钱,有重新站起来的可能。
他睁开眼睛,看着菲斯克。
“你需要我做什么?”
菲斯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杖轻轻点地。
“让我的秩序……”他每个字都说得清晰、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合法。”
本杰明看着桌上那叠文件:百万美元的银行账单,复仇的证据,雇佣合同。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从救济站领来的、散发着消毒水味的旧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