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马特说,声音出奇地平静,“但我们输了。”
“我们可以上诉——”
“上诉法院的法官,有三名是沃伦的丈夫担任合伙人时期的法学院同学。巡回法院,金并上个月刚刚向他们的‘司法独立基金会’捐赠了两百万美元。”马特拿起导盲杖,“法律的路,走到头了。”
他们走出法庭。走廊里,摄像机镜头像枪口一样对准他们。
“默多克律师!败诉后有什么计划?”
“是否考虑对法官的裁决提出道德投诉?”
“您是否承认,超人类确实构成了特殊的安全威胁?”
马特没有回答,只是穿过人群,走下法院台阶。午后的阳光刺眼,但他只能感受到温度——一种冰冷的、无力的温度。
弗吉开车送他回律所。路上,两人沉默。直到车子停在那栋熟悉的褐石建筑前,弗吉才开口:“今晚……小心点。输了这么大一场,他们会觉得你该被‘警告’一下。”
“我等着。”马特推开车门,“但警告我的不会是他们的小角色。会是金并亲自送来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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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尼尔森与默多克律师事务所
马特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手指拂过书架上那些厚重的法律典籍——《美国宪法注释》《联邦最高法院判例汇编》《纽约州刑法典》。这些书曾经是他的武器,是他相信这个世界终究有规则、有底线、有公理的基石。
现在,它们成了装饰品。
窗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远去。纽约的夜晚依然喧嚣,但某种东西已经改变了:当法律本身可以被合法地扭曲,当法官可以面无表情地引用伪造的“国家安全”,当整个系统开始为一个独裁者运转时……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异常。
不是警笛,是更细微的声音:三辆厢型车在街角停下的刹车声,车门打开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十二个人的脚步声——靴底质地统一,步伐节奏经过训练,呼吸控制得很好。专业的人。
然后是液体泼洒的声音,浓烈的汽油味随风飘进窗户。
马特没有动。
他听着那些人快速地在律所外墙、门框、窗沿泼洒汽油。听着打火机擦燃的清脆声响。听着火焰轰然腾起时贪婪的嘶吼。
热浪开始透过墙壁传来。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火焰的跃动在他超越常人的感知中形成一幅动态的热力图:橙红的核心,蔓延的蓝色边缘,滚滚上升的黑烟。
他能听到邻居的尖叫,远处有人拨打911,消防车的警报声还在十个街区外。
他也能听到那些纵火者撤退时的对话,通过他们携带的通讯器:
“任务完成。确认目标在室内吗?”
“热信号显示在二楼办公室。足够时间让他逃吗?”
“老板说:让他逃,但烧掉一切。包括那些文件。”
“明白。”
马特转身,走向办公室内侧的防火保险柜。密码盘在他指尖转动,柜门打开。里面不是现金,不是贵重物品,而是一摞摞文件——这些年来他收集的、关于金并商业帝国、地下网络、政治操控的所有证据。纸质副本。
他抱起那些文件,走向洗手间——唯一没有窗户、墙壁最厚实的房间。
将文件放入浴缸,打开水龙头。
水流浸透纸张,字迹开始模糊、晕开、消失。墨水和纸张纤维融成一团灰色的糊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