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前尘旧怨,悔恨无解

这个名字像根针,一下子扎破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

许多被岁月掩埋的画面,夹杂着叹息、眼泪和争吵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问,转身就往外走,步子又快又乱,差点被门槛绊倒。

王报国看着他的背影,又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王永林这本,尤其厚,尤其沉。

卫生室里,张大夫已经给胡满满清理完伤口,上了药,贴了纱布。那道口子斜在脸上,像一道突兀的补丁,衬得她另一半完好的脸更加苍白。

她还是不说话,眼泪好像流干了,只是空洞地望着斑驳的天花板,身体偶尔因为压抑的抽噎而轻颤一下。林晓迎绞了块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想给她擦擦手上沾的血迹和灰土。

刚碰到她的手,胡满满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一缩,随即又缓缓放松,任由林晓迎擦拭。那双手冰凉,还在不住地发抖。

林初一倒了一茶缸温水,递到胡满满嘴边。胡满满眼珠动了动,视线慢慢聚焦,看着眼前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愤怒,干裂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初一,奶对不起你们……”

“没事了奶,”林初一声音硬邦邦的,眼圈却红了,“你别多想,好好养病。”她把茶缸又往前递了递。

胡满满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喝水。温水划过喉咙,带来微弱的暖意,却也冲开了哽在那里的硬块。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上面还有一丝没擦净的血迹。那不是郑香香的血,是她自己的。

可她当时感觉不到疼,只有一股要把一切都撕碎的疯狂。郑香香那句话,那句轻飘飘又恶毒无比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心底那个从未愈合的旧伤口里,狠狠地又剜。

王永林看看屋里的人,对胡满满说:“胡婶子,对不起。我家那个,确实欠收拾。我回去教育她,你好好养病,医药费我全包了。”

林初一瞅瞅他:“永林叔。我奶年纪大了,最好别在激怒她。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各自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此刻,郑香香缩在大槐树底下,浑身都透着一股发虚的冷,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