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干净的校服,在这群人眼里,像一张白纸递到了染缸边。
“东西带来了?”为首的男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周舟点点头,声音有些发紧,却还是努力稳住:“带来了。”
他把布包轻轻放在茶几上,慢慢打开。
里面不是钱,不是赌具,而是一套锃亮崭新的木具——
凿子、刨子、曲尺、墨斗,全是上等木料精工细作的把手,锋利、规整、一看就出自老手艺人。
正是他父亲周云虎的手艺。
为首的男人拿起一把凿子,在指尖轻轻试了试刃口,淡淡开口:
“你爹的手艺,确实没话说。”
周舟垂着眼,没敢接话。
外人只知道,周云虎是个安稳木匠,收入稳定,家境体面,儿子成绩优异,将来能考重点大学。
没人知道,这几个月,他被牛喜蛋逼着接了一批不能见光的活。
不是打家具,不是做门窗。
是给赌场里那些赌桌、暗格、机关做木构骨架。
是给黑煤矿里那些运人、藏货的暗道、木门、锁扣做加固和伪装。
那些外人看不出异常的墙板,一推就开;
那些普通的木柜,一抽就是暗道;
那些看似老旧的木门,一关就能把人活活锁死在里面,等着被拉去黑煤矿。
周云虎太懂木头,太懂结构,太会藏秘密。
道上的人信得过他,也攥得住他。
牛喜蛋说是多年的兄弟,照顾他才给他介绍的生意。谁知,这何尝不是深渊的开始。
“你爹上次说,手头紧。”男人把凿子丢回布包,“钱,我让人送过去了。”
周舟低声道:“我知道。”
“知道就好。”男人抬眼扫他,“好好读你的书,不该问的别问。你爹在做什么,你假装不知道,对你最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半分:
“不然,哪天你爹要是也坐上桌子,输急眼、还不上钱,或者敢往外说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