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顺平急忙抬起手,用力朝着两人挥了挥道别,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两道身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街角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放下手。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惊觉,自己的脸颊早已冰凉一片,泪流满面。
多年前的那件事,如同一根尖锐的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成了一辈子都拔不掉的伤疤,一碰就疼。
林凤妮刚回到这里的那天,他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无尽的悔恨与想要弥补的心思,时时刻刻啃噬着他的内心,让他夜夜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后来牛喜蛋给何婶子盖房子,时长找上门,执意要去找林凤妮纠缠的时候,他还曾好心劝说,让对方离远些。人家不计较,就别再去招惹打扰人家的安稳日子。
可牛喜蛋非但不听劝,反倒对着他破口大骂,说他不知好歹,不过是假惺惺地装好人。
他说他瞧不上自己那副模样,整日对着人家低声下气,一副贱兮兮的舔狗姿态,转头却还假惺惺地提醒别人要处处小心,话里话外的算计藏都藏不住。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人家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回到这穷乡僻壤,绝不是开店这么简单。他们安稳过了半辈子,就只能夹紧尾巴做人,时时处处的去赎罪。
可是牛喜蛋不听,还肆无忌惮。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其妙地弄伤了手,再也干不了建筑队里的重活,转头就进了歌舞厅打工。
谁都没想到,那份工作的收入,竟一点也不比在建筑队风吹日晒赚得少,可明明握着安稳赚钱的路子,能踏踏实实过日子,可他偏偏又鬼迷心窍,非要去干那些伤天害理、违背良心的勾当,一步步往歪路上走,谁都拉不回来。
那时候,他不是没有劝过周云虎,苦口婆心说了无数句掏心窝子的话,提醒他别跟牛喜蛋混了,他知道他绝对没有表面的那么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