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田为民和冯婉茹两口子送到镇政府家属院门口,林大河站在车前,看着两人进了院子才转身。
脚步迈得又快又急,发到面包车,一路往店里赶。晚风刮在脸上,他也没心思在意,满脑子都是刚才商量的晓迎订婚的事,心里总揣着块石头,落不了地。
刚推开家门,屋里就飘出一阵热热闹闹的笑声,金枝儿和几个女儿围坐在一块儿,个个脸上都笑盈盈的,气氛欢实得很。
林大河愣在门口,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黝黑的脸上满是不解,心里直犯嘀咕:这娘几个,凑在一块儿乐呵啥呢?方才商量婚事,还没这么开心呢。
他揣着满心疑惑,慢慢走进屋,随手把院门轻轻带上。金枝儿一眼就瞅见了他,连忙起身招呼,顺手拿过桌上的搪瓷缸,倒了杯凉白开递过去:
“可算回来了,快坐下歇口气,跑这一趟累得不轻吧?正好你回来了,人齐了,咱接着说事——刚才我们娘几个商量好了,明天得赶早去县城,给有粮置办一身新衣裳,订婚那天穿得体面些。”
林大河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放下缸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脸上的笑意半点没有,眉头紧紧皱着,原本就朴实的面容,此刻看着越发凝重。
他搓了搓粗糙的大手,看着金枝儿,声音闷闷的,带着庄稼人特有的实在与担忧:“买衣裳是小事,啥时候去都行。可我这心里,咋都踏实不下来。”
“你也知道,这婚事定得太急了,前后没几天功夫,咱啥都没来得及细想。”林大河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对女儿的心疼,“晓迎是咱亲手养大的闺女,咱不能仓促把事定了,让人家觉得咱闺女不值钱,更不能让咱闺女受半点委屈。
虽说田家是实在人家,为民和婉茹都是体面人,可订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流程、礼数一样不能少,咱赶得这么急,会不会亏了晓迎?”
“彩礼该多少,过礼该拿些啥,咱还没跟田家细细掰扯明白;订婚的流程、该准备的东西,也都是匆匆忙忙的。”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顾虑,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裤缝,
“我不是不信任田家,我是放心不下咱闺女。养了这么多年的姑娘,就盼着她风风光光订婚、顺顺利利嫁人,不受一点怠慢。
明天去县城买衣裳是应该的,可咱也得把该思量的事都想周全,不能马虎,更不能委屈了咱晓迎啊。
说完,他又重重叹了口气,垂着眼,满脸都是为人父的牵挂与忐忑,哪里还有刚才进门时的疑惑,满心满眼,都是怕女儿受委屈的担忧。
自家的白菜都叫猪拱走了,老父亲心里有万般不舒服,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