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儿抿了抿嘴,到底没再往下说。
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翻来覆去地嚼,除了磨得人心口发涩,半分用处也没有。
日子总要往前过,揪着过去不放,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翻篇了。
她抬手拉了灯绳,屋里瞬间沉进暗里,只有窗纸透进点朦胧的月光。
她往林大河暖和的怀里蹭了蹭,男人没说话,粗糙的手掌顺势揽住她的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夜色沉沉,屋里只有两人平缓的呼吸声,一夜安安稳稳,没半点波澜。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有了轻手轻脚的动静。林初一睁开眼时,身旁的铺位已经空了,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摆在炕头。
她正纳闷,就见外屋门帘一掀,林顺意端着洗脸盆进来,洗得发白的短袖袖口挽到胳膊肘,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珠,头发梳得顺顺溜溜,显然是早就洗漱完了。
“哟,可以啊老弟!”林初一撑着炕沿坐起来,故意睁大眼睛咋呼,“都不用姐姐叫,自己就起床收拾完了?这也太独立了,必须表扬!”
林顺意放下脸盆,往旁边挪了两步,一脸“大可不必”的表情:“四姐,你至于吗?起个床而已,这不是应该的?”
林初一摸了摸鼻子,心里暗笑。搁在后世,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哪个不是睡到日上三竿还要大人三催四请?可在这会儿,半大孩子早早就学着帮家里干活,起床确实不算个事。可她还是点点头,一本正经:“那也厉害,继续保持。”
姐弟俩锁了门,溜溜达达往街口走。大清早的镇子已经醒了,挑着担子卖菜的,扛着锄头下地的,还有背着书包蹦跶的学生,三三两两擦肩而过。
大姐林晓晴的饭店就在街口最显眼的位置,远远就闻见了面香混着肉香。门口的长条桌旁已经坐了两三个早起的孩子,捧着包子啃得满脸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