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砂沙漏——那个曾在镜渊深处将他撕裂又重组的远古神器,原来它的余波从未真正散去。
它像另一颗心脏,在他体内悄然跳动,与时间同频共振。
顾晚看着他,声音轻柔却穿透灵魂:“我能感应到‘时砂沙漏’在你身上留下的残响。你还记得那道把你拖进时间裂缝的金光吗?那就是它的呼吸。它还在你体内,提醒你——所谓的天罚,或许不是惩罚,而是一种考验。通往更高层次的门票。”
她说完,轻轻挨着他肩膀坐下,体温透过衣料传来一丝暖意。
林川把报告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笑道:“医生说得再多,也得吃饭活命。走,回馆子炒俩菜压压惊。”
当夕阳染红七贤街青石板路的时候,那间不起眼的小饭馆,又一次升起了炊烟。
锅铲碰撞声、油锅爆香声、邻桌谈笑声交织在一起,人间烟火扑面而来。
阳光斜照进厨房,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舞,灶台上的铜锅泛着温润的黄光。
小主,
傍晚时分,七贤街小馆恢复了往日的人间烟火气。
林川站在灶台前,颠勺动作行云流水,手腕翻转间带着多年练就的肌肉记忆。
锅中红油翻滚,花椒与干辣椒在高温下“噼啪”炸裂,香气如浪潮般轰然爆发,呛得人鼻头发麻、眼角微湿。
油烟升腾,模糊了视线,唯有右眼视野清晰得诡异。那是鬼眼仍在运作的征兆。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锅那一刹那,右眼猛地一抽,针刺般的剧痛瞬间贯穿颅腔,直冲天灵盖。
眼前骤然一黑,耳中嗡鸣大作,仿佛有雷霆在脑内炸开。
他手腕不可抑制地一歪,滚烫的锅铲带着一片夹杂着辣椒籽的滚油,朝着正在备菜的苏晓飞溅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橘红色身影闪电般介入两人之间。
楚歌甚至没有转身,反手一挥,掌心凭空燃起一团温和火焰,精准将来势汹汹的油滴尽数包裹、吞噬,连一丝油星都未曾落下。
火焰吞吐间,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焦香,随即消散无形。
整个过程快到苏晓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关火!”林夏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一步上前,手指精准拧上燃气灶阀门。
灶膛里的火焰“噗”地一声熄灭,余烟袅袅升起,带着未燃尽的油脂气息。
她盯着林川,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不能再下厨了。鬼眼的反噬已经开始干扰你的神识。今天只是溅出滚油,下一次呢?割断动脉?点燃整间厨房?”
林川闭上眼,用力揉着刺痛的右眼,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指尖传来黏腻触感。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眼白布满血丝,比锅里的红油还要鲜明。
他苦笑一声:“我不下厨,谁给刀哥他们发工钱?这馆子还开不开了?”
“林川哥,我帮你切菜吧,我学得很快的。”苏晓端来一个冰袋,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敷在他右眼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少女掌心的温度却透过塑料袋传来一丝暖意。
“账目我来算,保证一分不差。”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画设计稿的沈清棠放下画笔,站起身,声音坚定。
秦雨桐轻轻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看了看排班表:“今晚我正好值班,有任何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
深夜,月色如霜,小馆后院那口老井旁,林川独自坐着,晚风拂过微湿的发梢,带来井水特有的潮湿凉意。
右眼依旧灼痛,雷纹在皮下发烫,像烙铁贴在神经上,隐隐与天际阴云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