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右眼剧痛达到顶峰,紫黑色雷电纹路从眼角蔓延至半张脸,皮肤下似有熔岩奔涌。
他感觉血液沸腾,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即将破体而出。
老人的手重重按上他肩头,苍老掌心滚烫如烙铁:“孩子,不必恐惧。唯有以你体内‘神裔’与‘天使’两种相悖相生的血脉为引,以她们七人对你产生的至真至诚的情感为火,才能点燃‘净世之瞳’!”
当最后一道光芒沉入大地,广场归于寂静。
人群陆续离去,脚步声渐远,如同退潮。
林川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摘下肩上的尘土,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那里,一盏昏黄的灯,在晚风中轻轻摇晃,那是家的方向。
黄昏时分,小餐馆厨房里锅里的油“滋啦”作响,油烟机嗡嗡运转,辣椒爆香的呛味扑面而来。
林川握着锅铲,手臂却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一勺滚烫的辣椒油失手洒满了半个灶台,油星溅到手背,火辣辣地疼。
“你怕吗?”苏晓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拿着抹布默默地帮他擦拭灶台,指尖无意蹭过他手腕内侧,声音轻得像羽毛。
林川挤出一个笑容,侧头避开她的目光:“怕啊,怕汤凉了,就没人喝了。”
沈清棠从旁边递来一件崭新的围裙,金线绣着七朵形态各异却又彼此相连的花,触感柔软而坚韧。
“刚让设计师赶出来的。”她声音清冷,却在他接过时,指尖多停留了一秒。
顾晚直接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背上,吐气如兰:“你要是敢忘了我,我就天天穿红裙子在你面前晃,直到你重新爱上我。”她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叶知夏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冷笑:“忘了我?林川,你还欠我知夏集团三亿八千二百六十万的项目款,利息按天算。”她说完,却悄悄把合同塞进抽屉最深处。
楚歌把一整瓶新的辣椒油“砰”地砸在案板上,震得菜叶乱飞,瓶身滚烫,他咧嘴:“操!忘了谁也不能忘了老子的工钱!”
林川没有回答任何人,只是低头切土豆,刀锋稳定,手却微微发抖。
没有人看见,他低垂的右眼里,血丝密布如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子时三刻,净世之瞳点燃之时,便是他开始遗忘他们的开始。
风从没关严的后窗吹进来,扬起他身上那件绣着七朵花的围裙。
灶台上的火苗跳动着,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明亮而执着,未曾熄灭。
他将最后一道菜装盘,锅里的余温仍在,像一颗不肯冷却的心。
窗外,夜色已吞尽最后一缕黄昏。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将这一刻的他,永远刻进灵魂里。
子时,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