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原因?”
“纯石墨烯膜的导电网络不连续。”张明远说,“石墨烯片层之间接触电阻高,需要更优化的取向排列工艺。”
“有解决方案吗?”
“在试电场辅助取向,实验室效果不错,但放大到涂布线有难度。”
杨静把样品放回盒子,脱掉手套。“也就是说,如果银纳米线价格下不来,你们的透明电极成本就压不下去。而纯石墨烯体系,短期看不到量产希望。”
“技术突破需要时间。”陆晨说,“但我们有明确的路线图。”
“能看看路线图吗?”
“不能。”陆晨这次拒绝了,“这属于商业机密。”
杨静盯着他看了两秒,点点头:“理解。”
实验室参观继续。杨静的团队测量了环境洁净度、设备振动幅度、物料流转记录,甚至采集了涂布机的噪音频谱。每个数据都被详细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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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参观结束。杨静团队回到会议室整理资料。
陆晨让张明远和林海先回去休息,自己留在会议室。
“杨工,今天的尽调,你们还满意吗?”他问。
杨静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陆总,说实话,你们的技术比我想象的扎实。特别是过程控制,做得比很多大厂都细。”
“谢谢。”
“但是。”她重新戴上眼镜,“问题也很明显。第一,关键技术依赖银纳米线,而银价波动风险不可控。第二,纯石墨烯体系进展缓慢,技术备份不足。第三,碳化硅项目还在概念阶段,离产业化很远。”
她每说一点,就在平板上点一下。
“基于这些,我认为华耀给出的估值,应该做向下调整。”
陆晨没有立即反驳。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厂区。夕阳西下,车间的窗户反射着橙红色的光。
“杨工,你做过技术转移吗?”他忽然问。
“什么?”
“从实验室到工厂,从论文到产品。”陆晨转过身,“石墨烯这个领域,发论文的很多,但真正能做成产品的,国内不超过五家。我们做到了。”
“我知道。但……”
“你知道从零到一最难的是什么吗?”陆晨打断她,“不是技术本身,是工程化能力。是知道用什么型号的粘度计,怎么改装涂布机,干燥箱风嘴怎么布置。这些细节,论文里不会写,专利里也不会提。但它们决定了一个技术能不能活下去。”
杨静沉默了。
“你们可以调整估值。”陆晨继续说,“但我想请杨工在报告里加上一句话:燧人智燃的核心价值,不在于某个具体参数,而在于把前沿技术工程化的能力。这种能力,是可复制的。”
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声音。
杨静在平板上输入了几行字,然后抬头:“陆总,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请说。”
“如果华耀投资了,你们打算怎么用这笔钱?”
“三千万扩产,一千万研发,一千万备货。”陆晨毫不犹豫,“扩产是为了抓住窗口期,研发是为了下一代产品,备货是为了应对银价波动。”
“很实际的规划。”杨静合上平板,“我会在报告里如实反映。至于估值……那是孙副总决定的事。”
“谢谢。”
杨静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住。
“陆总,我能私下问个问题吗?”
“请讲。”
“你们和国家队在谈合作,对吧?”杨静压低声音,“我看到了陈教授的名片,在你桌上。”
陆晨心中一动,但面色不变:“是在接触。”
“那我建议你加快进度。”杨静说,“华耀内部,对硬科技项目的耐心在下降。如果国家队先投了,华耀可能会重新评估。”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