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铝箔的厚度?”
“零点零二毫米。”
“那总厚度零点零三毫米,面密度……”张明远快速计算,“大概每平方米四百克左右,符合要求。”
“导热系数目标?”
“先做到十二,再往十五努力。”
计划暂时定下。但陆晨知道,实际做起来,会有无数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晚上七点,陆晨准备离开实验室时,王建国找了过来。
“小晨,车间里那台新的涂布机,安装时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设备商派来的工程师,说我们的地基不平,要重新做水平校准。”王建国说,“但校准要两天,耽误产线安装。”
“设备商是哪个公司的?”
“深圳精工。”
“给他们总部打电话,要求换人。”陆晨说,“如果明天中午前问题没解决,就按合同扣款。”
“好。”
“另外。”陆晨想起什么,“你找两个信得过的老师傅,跟着设备商的人学调试。以后设备维护,我们不能总依赖外面。”
“已经在安排了。”王建国说,“老刘和老陈,跟了我十几年,人踏实,也肯学。”
“好。”
离开厂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陆晨开车回家,路上接到母亲的电话。
“小晨,你爸这几天咳得厉害,我想带他去医院看看。你明天有空吗?”
陆晨看了眼日程表。明天要等镍箔到货,要和蓝海科技敲定合同,要处理涂布机的问题……
“妈,我明天走不开。你先带爸去,钱我转给你。”
“不是钱的事……”母亲顿了顿,“算了,你忙吧,我自己带他去。”
挂断电话,陆晨把车停在路边,深吸了几口气。
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在方向盘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拿出手机,给沈南星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我有事,厂里你照看一下。重要事项随时电话。”
然后打给母亲:“妈,明天上午我陪你们去医院。下午我再回厂里。”
“你工作……”
“工作可以等,爸的身体不能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好,那明天见。”
放下手机,陆晨重新发动车子。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为生活奔忙,为责任挣扎。
而他,只是其中一个。
车流向前,没有回头路。
就像这条路,只能一直开下去。
直到抵达,或者燃油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