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把水看作是要毁灭自己的敌人，而是尝试去理解它，把它当成一个拥有自己运行规则的、庞大而狂暴的“生命体”。

渐渐地，在那一片混乱和毁灭之中，他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规律。

瀑布的冲击并非均匀一片的死力，而是有强有弱，有主流有支流，有向上冲击的反冲水流（来自砸落水面的反弹），也有向下拉扯的漩涡暗流。

这些力量相互交织、碰撞、抵消，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却又隐隐存在某种内在“脉搏”的力场。

水流的力度和方向，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在以一种极其快速的频率，进行着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起伏和变化。

“节奏……间隙……势……”

凌天福至心灵，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微光！

他不再像刚才那样胡乱挣扎，徒耗力气，而是开始尝试放松紧绷的身体（在保持核心紧绷不被暗流卷走的前提下），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随着水流的力道微微飘荡（在可控范围内），用心去捕捉、去迎合那水流力量的“脉搏”！

当一股强大的下冲水流从侧面袭来时，他不再硬顶，而是身体顺势微侧，手臂如同船桨般巧妙划动，不是对抗，而是借助这股水流的力量，将自已向侧上方“推”出一小段距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猛烈的垂直冲击点。

当感觉到身侧的水流力量稍有减弱，甚至出现一丝极其微弱的、向上的“托举”力时（可能是某个暗流与主流碰撞产生的瞬间效应）。

他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运转【剑步】（水中适应性魔改版，更注重瞬间的腿部爆发和方向控制），腰腹发力，如同鱼儿摆尾，猛地向上窜出一小段距离！

虽然每次上窜的距离短得可怜，可能只有一两米，而且很快又会被新的水流压下或冲偏方向，但至少，他不再是纯粹的被动挨打，随波逐流，而是开始有了主动的、带有明确目的的移动！

他，在前进！

虽然慢如蜗牛，虽然无比艰难，但确确实实，是在逆着瀑布的方向，向上！

同时，他将在【冰狱】中领悟的、关于“刚柔并济”的皮毛运用了起来。

面对一些无法完全避开的中等强度冲击，他不再用【石肤术】傻乎乎地硬抗，而是尝试用身体的柔韧和灵力的柔劲去化解。

让水流那狂暴的力量，顺着他的肌肤、沿着他的肢体曲线滑过、卸开，如同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游刃而……呃，勉强保命。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需要他在瞬间做出精准的判断和身体控制。

好几次判断失误，他被水流狠狠拍在隐藏的礁石上，撞得眼冒金星，差点背过气去；或者被突然出现的旋涡边缘卷住，天旋地转，喝了一肚子水，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

但渐渐的，他找到了一点感觉。他的动作不再僵硬笨拙，开始变得……有那么一丝诡异的流畅感。

攀爬的速度虽然依旧慢得让人绝望，但至少，那令人窒息的被动感在减弱，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火，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燃烧起来。

【身法感悟提升！《剑步》在水中极致逆境下，融合对水势的微妙感知与初步的柔劲运用，产生适应性进化，进化为【游鱼步】（雏形）！水中灵活性、爆发力及对水流的借力、卸力能力得到微弱提升！】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但此刻在凌天听来，却如同仙乐！

这是对他摸索方向的肯定！

然而，凌天还没来得及高兴，随着他艰难地向上攀爬了大概几十米（这里没有空间概念），新的、更恐怖的挑战，如同潜伏的恶兽，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瀑布的冲击力指数级增强，水流的复杂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