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赫舍里·鹰用剑小心地挑开破损的毡布,里面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老兵也胃里一阵翻涌。

蒙古包内,供奉的长生天神位已经碎裂,地上躺着七八具穿着萨满服饰的尸体,死状极其惨烈。而在角落里,一个苍老得几乎看不出年纪、脸上涂满油彩、身穿沉重萨满神衣的老者,正靠在一个破碎的鼓上,胸口有一个巨大的、几乎将他撕裂的爪痕,伤口周围的血肉已经变成了恶心的紫黑色,不断散发着腐臭和邪气。

他竟然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听到动静,老萨满艰难地睁开浑浊的双眼,当他看到康熙和赫舍里·鹰(尤其是赫舍里·鹰手中那柄散发着纯正破邪气息的“镇狱”剑)时,眼中猛地爆发出最后一点光彩,他伸出枯柴般、沾满血迹的手,死死抓住康熙的袍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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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生天……的……使者……吗……”他用的蒙语极其古老,带着浓重的口音,气息微弱。

康熙连忙蹲下,用尽量简单的蒙语道:“我们是南边来的朋友,来自北京。这里发生了什么?”

“北……北边的恶魔……来了……”老萨满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不是狼……是……是‘毁灭之爪’……巴尔虎……的先锋……它们……撕碎了一切……为了……收集血食……献给…………”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呼吸急促起来。

“毁灭之爪?巴尔虎的先锋?”康熙急切地追问,“它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它们的老巢在哪里?!”

老萨满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西北方向,那是更寒冷、更荒僻的无人区:“峡……峡谷……血……血狼之心……小心……它们……有……有‘牧狼人’……指挥……”

牧狼人?是指挥妖狼的存在?

老萨满的手猛地垂下,眼中的光彩急速消散,但他依旧用最后的气力,死死盯着康熙,嘴唇蠕动着,吐出几个几乎听不清的音节:“……找到……腾格里……大……萨满……只有……长生天的……怒火……才能……净化……”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断了气。那抓住康熙袍角的手却依旧僵硬地紧握着,仿佛要将最后的希望和警告传递出去。

康熙缓缓掰开他的手,替他合上双眼,心情沉重如山。

又一个部落被毁灭了。线索更加清晰,却也更加令人绝望。毁灭之爪?牧狼人?巴尔虎的先锋?那邪神麾下的力量,似乎远不止那些血眼妖狼!

“皇上,你看这个。”赫舍里·鹰从老萨满紧握的另一只手里,发现了一个被捏得变形的小小的、骨质的狼头雕像,那狼头的雕刻风格,与他们从鳌拜府找到的皮囊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显然,这些萨满可能也在暗中调查,甚至可能与邪祟发生了冲突,才招致了灭顶之灾。

“埋了他吧,和其他人一起。”康熙站起身,声音沙哑。

走出蒙古包,看着这片死寂的营地,康熙知道,他们不能久留。这里的血腥味和邪气太浓,随时可能引来更多的“毁灭之爪”。

“传令,收集所有能用的箭矢、肉干、清水,补充我们的消耗。一炷香后,立刻出发!”康熙下达了冷酷却必要的命令。生存面前,容不得过多的悲伤。

队伍沉默而高效地行动起来。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离开这片死亡营地时,异变再生!

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上,突然腾起一股粗壮的、如同狼烟般的暗红色邪气光柱,直冲云霄!那光柱之中,仿佛有无数痛苦挣扎的灵魂在哀嚎!即便相隔极远,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依旧隐隐传来!

与此同时,康熙怀中的那枚狼头令牌和皮革地图,竟然自主地发烫、震动起来!

“那是……”赫舍里·鹰骇然变色。

“是血祭!大规模的血祭!”康熙的脸色难看至极,“那个方向……又有部落遭殃了!或者……它们正在将多处收集的‘血食’集中进行献祭!”

那邪神苏醒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不能再这样被动地赶路了!必须想办法阻止,或者至少拖延它的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