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选择等待天明。夜战虽然增加了风险,但同样也能掩盖行踪,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他要在龙军认为相对安全的夜间,给予其致命一击。八十五名如同猎犬般的挺进队员,在短暂的骚动后,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沿着山脊线,向着十字岭方向扑去。
同一片夜空下,在另一条更加崎岖难行的山路上,左将军率领的总部机关转移队伍,正面临着极限的考验。经过两天一夜几乎不间断的强行军,队伍已经达到了体能的临界点。非战斗人员,尤其是那些年长的干部、体弱的妇女和年幼的孩子,早已是步履蹒跚,每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骡马也累得口吐白沫,背上驮着的那些被视为“家当”的油印机、文件箱,此刻显得无比沉重。
队伍最终被迫在一处相对易守难攻的高地停了下来。不能再走了,再走下去,不用敌人追击,队伍自己就会垮掉。
“参谋长,同志们……实在走不动了。”老周哑着嗓子汇报,他的嘴唇干裂,眼里布满血丝。
左将军看着或坐或躺、一片疲惫不堪的队伍,心中如同压着千斤巨石。他何尝不知道停下来意味着风险?但继续透支体力强行军,一旦遭遇敌人,将毫无还手之力。
“命令:原地休息,露营。注意隐蔽,严禁灯火。”他沉声下令,声音虽然疲惫,却依旧稳定,“老周,立刻向后卫方向加派侦察哨,放出至少五里地,严密监视任何可疑动向。”
“是!”老周立刻转身去安排。一队精干的警卫连战士,带着满身疲惫,再次义无反顾地逆向而行,消失在来路的黑暗中,充当整个队伍的眼睛和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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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庞大的队伍如同受伤的巨兽,蜷缩在山坳里,抓紧这来之不易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喘息之机。空气中弥漫着焦虑、疲惫,以及一种无声的紧张。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流逝,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
“砰!”
“哒哒哒——!”
骤然间,从几公里外的后卫方向,传来了清脆的步枪射击声和沉闷的机枪点射声!这声音如同惊雷,瞬间撕破了黎明的宁静,也惊醒了所有刚刚陷入浅眠的人!
左将军猛地站起身,抓起望远镜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脸色凝重。
很快,一名浑身是血、踉踉跄跄的警卫连战士被搀扶下来,带来了噩耗。
“参谋长……我们……我们和鬼子尖兵遭遇了!人很多,装备太好了……机枪、掷弹筒……一排的同志们……快打光了……”战士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未能完成任务的愧疚。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短暂休息的队伍中蔓延,恐慌开始滋生。
左将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被咬住了!而且咬住他们的,绝非普通的脚盆军扫荡部队,而是那支精锐的挺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