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想中的快意,反而是一种空落落的虚无感,仿佛蓄力已久的一拳打在了空处。紧接着,便是被羞辱般的暴怒——他还没有亲手在战场上击败益子,证明自己才是更优秀的那一个,对方怎么能就这样死了?死在这穷乡僻壤,死在一群他向来轻视的“土八路”手里?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猛地将电文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手心。再抬头时,脸上所有的情绪已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酷。
“清理掉。”他对着手下军官,用脚盆语冰冷地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命令打扫营地。
军官一愣,确认道:“中尉,是指……”
“所有。”大川桃吉打断他,眼神扫过谷场上那黑压压一片惊恐无助的村民,没有丝毫波动,“动作快点,我们该去给益子君收尸了。”
命令被迅速执行。歪把子轻机枪特有的、如同撕裂布匹般的咆哮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山村的死寂。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扫向密集的人群,哭喊声、惨叫声、咒骂声瞬间达到顶峰,又随着生命的快速消逝而迅速低落下去,最终归于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大火被肆意点燃,吞噬着村民世代居住的家园。大川桃吉不再看一眼身后的修罗场,率领着他麾下齐装满员、杀气腾腾的一百二十多名挺进队员,朝着电文中提及的十字岭方向,急速扑去。
十字岭,海拔逾千米,山势险峻,因岭上纵横交错的山脊形似十字而得名。它不仅是地理上的高峰,更是山西辽县与河北涉县的界岭,此刻,更是左将军所率总部机关生死存亡的关键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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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达三公里的狭窄山路上,上千人的队伍正如同蚁群般缓慢而艰难地向上蠕动。山路陡峭,许多地方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驮着电台、文件箱和必要物资的骡马,面对几乎垂直的陡坡,发出惊恐而疲惫的嘶鸣,任凭前方战士如何拼命拉扯缰绳,蹄铁在湿滑的岩石上刨出火星,也难以挪动分毫。队伍中,非战斗人员的体力已接近极限,不时有人因脱力而瘫倒在地,被战友搀扶起来,继续前行。
望着这令人焦心的行进速度,左将军眉头紧锁,清癯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他深知,每多耽搁一分钟,被敌人追上的风险就呈几何级数增长。卓老三站在他身旁,看着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此刻却成了己方最大的拖累,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效率,比他在游戏中延迟高、卡顿了更让人绝望。
“报告!彭总指挥及前指已安全通过十字岭,进入涉县地界!”一名通讯员从前队飞奔而来,压低声音汇报。
左将军闻言,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松弛了一丝。至少,老彭和一部分核心人员暂时安全了。他立刻转身,对身边的参谋人员下达一连串指令,调整行军序列,督促加快速度。
布置完工作,左将军的目光再次落回卓老三身上,带着探究与深思,显然还想继续之前那未尽的话题。卓老三心里咯噔一下,跟这位观察力恐怖如斯的“左神”再多聊几句,自己这“未来战士”的老底非被扒干净不可。
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一位三十多岁的大姐,她背着沉重的行李,怀里还用破旧襁褓抱着一个婴儿,实在走不动了,瘫坐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大口喘气,脸色煞白。卓老三如蒙大赦,赶紧一个箭步冲过去。
“大姐,我帮你抱孩子,你休息一下。”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大姐手中接过那个柔软的、带着奶香的小生命。
谁知这小家伙一点也不给面子,刚离开母亲的怀抱,小鼻子嗅了嗅卓老三身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硝烟味、汗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小巧的鼻子立刻皱成了一团,紧接着小嘴一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