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铁原初火”

老飞宇的话仿佛给了这超现实事件一个冰冷的注解。有人看着满战壕的尸体,忍不住又开始干呕;有人下意识地检查着手中陌生又熟悉的现代化武器,仿佛能从上面找到一丝安全感;有人惶恐地四处张望,想离开这可怕的地方,却只看到焦土和更远处的山峦,不知该往何处去。

“卧槽......”小叮当握紧了手中的M14,眼睛里却没有多少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好奇光芒,他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惊奇,“竟然是穿越到战场上了?这可太有意思了!” 他的反应在周围一片凝重中显得格外突兀。

林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拍了拍手,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大家都听到刚才脑子里那个‘任务’了吧?守住四小时。不管这是怎么回事,想回去,恐怕得先过了这关。咱们得商量一下,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

那个锅盖头青年紧紧抓着身旁白泽的胳膊,声音发颤:“长官......,咱俩怎么办啊?真要打啊?” 白泽脸色同样苍白,但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别慌,先......先看看情况,听大家怎么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端着AWM、通过高倍瞄准镜观察阵地前方的昊天,猛地回头,他那头淡蓝色的头发在灰暗背景下显得异常醒目。他的声音冷静而急促,穿透了战壕里低低的嘈杂:

“要商量什么抓紧!敌人要上来了!步兵散兵线!距离大概一千米!”

“敌人”这两个字像一道冰锥,刺入了每个人的心脏。

刚才还弥漫着的各种情绪——惊恐、茫然、好奇、争论——瞬间被一种更原始的、对迫近危险的紧张感所取代。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战壕之外,那片被炮火反复耕耘过的、弥漫着不祥气息的焦黑山坡。

四小时的倒计时,在无形中已经开始。而第一波死亡的考验,正踏着轰鸣的节奏,步步逼近。

小山岭并不高,但山脊狭窄陡峭,难以构筑连贯的防御工事。因此,563团4连的阵地被巧妙地设置在东西两翼相对平缓的坡面上,如同飞鸟展开的双翼,中间通过一条在炮火中已显残破的交通壕勉强连接。东翼阵地视野相对开阔,直面敌人最可能的主攻方向;西翼地势稍复杂,有部分岩石和残存的树木可作为天然掩体,但也更容易被侧翼迂回。

无需过多讨论,二十人近乎本能地依据刚才的站位和初步印象分成了两组。老杨、林树、小叮当、昊天、艺术等十人留在东侧;老飞宇、白泽、小小烟、苏醒、幸福等人则迅速通过交通壕进入了西侧阵地。老杨在转移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位牺牲通讯兵背后的步话机解下,动作轻柔如同对待易碎品。这部沉重的、漆皮斑驳的老式电台,此刻成了他们与未知后援唯一的脆弱联系,也是“呼叫炮团”的唯一希望。

泥土的腥气、硝烟的刺痛、尸体特有的沉寂感,混合着对即将到来的一切的未知恐惧,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大多数人的手指冰冷,扣在扳机护圈上微微发抖,战术背心上挂满的弹匣,此刻感觉既陌生又无比真实。他们检查着手中超越时代的武器——金属的冷硬触感、光学瞄准镜里清晰的刻度、聚合物枪身与这个土石世界格格不入的质感。弹药是充足的,每人主武器标配300发,加上手枪和特殊技能道具、装备,火力密度远超这个阵地上原有的任何一支守军,但这并不能驱散心底那股源于对真实死亡一无所知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