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横七竖八地挤在小区门口的窄路上,车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还未停歇,又被新赶来的救护车高音啸叫盖过。
几十名消防员正嘶吼着操控高压水枪,粗壮的水柱如银龙般直冲楼宇中层的火舌,却被汹涌的热浪瞬间蒸腾出大片白雾,仅在火墙上撕开一道转瞬即逝的缺口。
老旧小区的消防通道本就逼仄,此刻更是被随意停放的私家车堵得水泄不通——
自发赶来的群众红着眼嘶吼着合力抬车,“一——二——起!”粗哑的声线被热浪揉碎;
金属车身在众人的推力下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吱呀”声,轮胎碾过碎石的响动,成了最动人的节拍。
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跪在路边,膝盖磨破了也顾不上,飞快地为伤员缠上止血带,绷带刚绕两圈,就被抬来的新伤员撞得一个趔趄;
伤员的惨叫、孩子被浓烟呛得撕心裂肺的啼哭、家属扒着警戒线“让我进去找孩子”的哭喊此起彼伏,压得人喘不过气。
几十名消防员背着空气呼吸器,脊梁挺得笔直冲进热浪里——
他们的消防服被火星烫出成片小洞,帽檐下的脸被熏得漆黑,有人刚把老人抱出来,又转身扎进浓烟滚滚的楼道;
防毒面罩上的玻璃已经被熏得模糊,却没有半分迟疑,只留下一个个逆行的背影。
“每栋楼二三十层,几栋楼……至少上万住户。”言梓虞猛地睁开眼,睫毛因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仿佛沾着无形的焦灼:
“今天就是国庆假期最后一天,明天就要上班开学了,所有人都赶在返程日回来歇脚,此刻多半都待在家里……”
这个念头刚闪过,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息般的紧迫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几万条生命被困在火海中,每多耽搁一秒,就可能增加无数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