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块!顾曼笙忽然举牌,语气带着炫耀,这么别致的,配我的梳妆台正好。
苏蘅卿的脸腾地红了。那不是残簪,那是母亲临终前攥在手里的模样,是从苏州火场里扒出来的、带着血痕的念想。她冲上台想去把绣品摘下来,却被主持人拦住:这位小姐,拍卖已经开始......
一百块。
沈砚洲的声音突然响起,钢笔停在指间。全场安静了一瞬,顾曼笙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砚洲,你......
我替沈老太太拍的。他没看她,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苏蘅卿脸上,老太太说,好的绣品该配懂它的人。
苏蘅卿的指尖在绣绷上掐出深深的印子。他又在试探,用一百块银元,试探她会不会为了钱,承认与沈家的渊源。她想起母亲藏在绣谱里的字条:沈门深似海,玉簪是船筏。
这绣品,我不卖了。她猛地抱起绣绷,银线被扯得地一声,从并蒂莲处裂开条细缝。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顾曼笙冷笑:我就说嘛,乡下来的绣娘,根本不懂什么叫规矩。
规矩?沈砚洲站起身,西装的翻领扫过桌角的香槟杯,在沈家的地盘,尊重手艺人才是规矩。他走到苏蘅卿面前,目光落在裂开的缝上,这里的金线,用的是贴金绣
这技法是苏家独传,连苏州城里的老手艺人都未必知晓。苏蘅卿的呼吸一滞,刚要后退,忽然听见一声——顾曼笙不知何时走过来,竟伸手扯住了绣品的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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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瞧瞧是什么宝贝......
别碰!苏蘅卿情急之下推了她一把。顾曼笙踉跄着后退,撞到摆满古董的展架,一只青花瓶落地,碎成了满地狼藉。
你敢推我?顾曼笙尖叫起来,指着苏蘅卿的鼻子,来人啊!把这个疯女人抓起来!
巡捕立刻围了上来。苏蘅卿抱着绣品缩在角落,像只受惊的雀鸟。沈砚洲挡在她身前,对巡捕说:是我不小心碰倒的,赔就是了。他掏出支票本,却被顾曼笙拦住:沈砚洲,你非要护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她是苏绣阁的传人。沈砚洲的声音沉了沉,三年前苏绣阁那场火,烧了沈家半仓库的,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父亲算清楚。
顾曼笙的脸瞬间白了。苏蘅卿猛地抬头,撞进沈砚洲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探究,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暴雨前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