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雨打芭蕉碎琴音

沈砚洲的脸色在雨夜里白了几分。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袖口,却把那片污渍露得更明显:“是救火时蹭到的煤烟。”

“煤烟是黑的,沈先生。”苏蘅卿的指尖在玻璃上划出道痕,“而你袖口的,是暗红的,像被雨水泡淡的血。”

雨突然下大了,砸在芭蕉叶上“噼啪”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着叶片。沈砚洲的伞柄在青石板上划出道浅痕,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份报纸,隔着雨扔到苏蘅卿脚边——报纸上的“沈记码头大火”标题旁,印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有个穿月白旗袍的女人,正往火里扔着什么。

“这是巡捕房拍到的。”沈砚洲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说与沈家无关,那这个女人是谁?”

苏蘅卿捡起报纸,照片上的女人侧影确实像她,可她认得那件旗袍——是去年沈砚洲送的那件,早被她剪碎了。她突然想起春桃前几日说的,隔壁弄堂的阿香借过她的旧旗袍,说是要去码头见个“大人物”。

“是阿香。”她把报纸揉成一团,“你码头的账房先生王秃子,欠了她赌债,用三箱鸦片抵的。她怕被巡捕房查到,才放火想烧掉。”

沈砚洲的伞“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雨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水珠,滴在青石板上,与积水融在一起。“你怎么知道?”

“因为王秃子是我父亲当年的账房。”苏蘅卿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哭腔,“他偷走我家的地契去赌,被你父亲打断了腿,却反过来帮你们沈家害我父亲!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些鸦片箱子上的‘沈记’,是你父亲故意印的,就是想让巡捕房以为是你私吞的,好把你赶出沈家!”

雨夜里,她的声音被打得七零八落,像碎掉的琴音。沈砚洲站在雨里,湿冷的长衫贴在身上,像层化不开的枷锁。他想起父亲前日在书房说的话:“那小子留着就是祸害,借巡捕房的手除了他,沈家的产业才能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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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卿……”他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巡捕房的探照灯突然照进天井,光柱里,几个穿黑制服的人正举着枪冲进来,为首的正是巡捕房的李探长——沈砚洲昨晚刚给过他一笔钱,让他“关照”下码头的案子。

“沈先生,苏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李探长的皮靴踩在积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人举报,你们合谋纵火,走私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