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在书友那里见到的,见印识得是苏老先生的藏本。”沈砚洲的指尖轻轻点在印泥的痕迹上,“原主是位绣娘,说这书是当年从苏府旧物里淘来的,里面还夹着张绣样。”
苏蘅卿翻开书页,果然在《鹧鸪天》的词牌旁夹着片干枯的兰花瓣,花瓣下压着张绣样,是朵用米白丝线绣的蕙兰,针脚细密,正是母亲最擅长的“游针绣”。她的指尖抚过绣样,线脚里还藏着极细的金粉,在光里泛着微光——这是母亲绣嫁妆时独创的技法,连贴身丫鬟都没学过。
“这绣样……”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忽然热了。
柜台后的白胡子掌柜凑过来,捋着胡须笑道:“沈先生前天就来看过这书,说等苏小姐来了再开价呢。他说苏小姐是懂这些的,换旁人怕是要糟践了。”
苏蘅卿的脸微微发烫,低头摩挲着蓝布封面,忽然看见书脊处有个极小的针孔,像是被绣针刺过——母亲的书里常有这样的痕迹,她总爱用绣针在页边打个小孔做记号,说“针孔记心事,比笔墨牢”。
“多少钱?”她抬头时,撞见沈砚洲镜片后的光,温得像檐角漏下的阳光,里面映着她的影子。
“分文不取。”他指了指她手里刚抽出的《饮水词》,“就当换苏小姐抄的半阕词,如何?我听闻苏小姐的字有柳骨,一直想求一幅。”
春桃在一旁看得直乐,刚想打趣两句,却见沈砚洲从锦盒里取出个物件,是只青瓷笔洗,釉色像雨后的天青,底款写着“若深珍藏”。“这个也送您。”他把笔洗往她怀里塞,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像有细电流窜过,“配那支湘妃竹笔正好,我看您案上的笔洗还是去年的旧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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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蘅卿想推却,指尖刚碰到笔洗的边缘,就见他袖口的蜜蜡珠子滑下来,落在书案上滚了两圈,停在她的鞋边。那珠子雕的兰草叶,叶尖处缺了个小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