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托人联系重庆方面,他们说可以暗中截下这批军火,”沈砚洲的声音压得很低,茶馆里的说笑声仿佛隔了层水,“但需要有人在日军内部传递消息,我想来想去,只有你……”
“我?”苏蘅卿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你让我去当间谍?”
“不是间谍,只是传递消息。”沈砚洲的目光诚恳,“你表哥在日军司令部当翻译,你去探望他时,只需留意他们的运输计划……”
“不行!”苏蘅卿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我表哥虽是翻译,却只是个小角色,稍有不慎,我们都会死!沈砚洲,你为了沈氏,连我的命都要赌进去吗?”
她的话像根针,刺破了两人之间刚刚缓和的气氛。沈砚洲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茶馆外的雨突然大了,风卷着雨丝扑在玻璃窗上,发出呜呜的响,像谁在低声哭泣。
苏蘅卿别过脸,望着窗外雨中的街景。三年前的画面又涌上心头——她穿着大红的嫁衣,坐在婚车里,看着沈砚洲浑身是血地追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并蒂莲簪,直到被日军的刺刀逼退。那时她以为,他只是懦弱,不敢反抗命运,如今才明白,他肩上扛着的,远比她想象的更重。
“对不起。”沈砚洲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不该逼你。只是……沈氏的船运线路,是目前唯一能避开日军封锁的通道,若是被他们掌控,后果不堪设想。”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丝绒盒子,“这个,或许能帮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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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里是枚小巧的银质胸针,样式是只衔着橄榄枝的和平鸽,鸽眼处镶着颗极小的蓝宝石。“这是法国领事馆的旧物,”沈砚洲解释道,“背面有个微型胶卷槽,你可以把消息藏在里面,若是遇到盘查,就说是朋友送的纪念品。”
苏蘅卿的指尖触到胸针的边缘,冰凉的金属带着种宿命般的寒意。她想起父亲昨晚的话:“蘅卿,沈家与苏家,早已是唇亡齿寒,沈砚洲虽是商人,却有家国大义,你……该信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