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灯影迷蒙凝眸久

苏蘅卿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这支珍珠簪是去年生辰他送的,她说喜欢珍珠的温润,他便跑遍沪上的银楼,挑了这三粒最圆的。后来老周才偷偷告诉她,为了这三粒珍珠,他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吴昌硕手刻印章都当了——那方印是他恩师留给他的念想,平日里连碰都舍不得让别人碰。

“不用换。”她的声音轻得像雨丝,“这个很好。”

沈砚洲的眼尾弯成了月牙,笑意从眼角漫到眉梢,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他从怀里掏出个素布小袋,倒出几粒饱满的红豆,红得像上好的胭脂,在他掌心滚出细碎的响。

“岭南来的相思豆,”他将红豆放进她手心,指尖的温度透过豆荚的薄皮渗过来,“掌柜的说埋在院里能开花,花期长,能开到霜降。”

苏蘅卿的指尖被豆粒硌得微微发疼。她想起去年他送的那株白茉莉,也是这样用素布包着,如今藤蔓已爬满了东墙,每到花期,整个院子都浸在香里,连穿堂风都带着甜。那时她只当是寻常的花,直到那日在他书房看见半本《群芳谱》,夹着的书签正是片茉莉花瓣,旁边批注着“蘅卿喜洁,此花最宜”。

雨渐渐小了,远处传来卖花姑娘的吆喝声,“栀子花——白兰花——”的调子被雨水泡得软软的,像浸了蜜的棉絮。沈砚洲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旗袍领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锁骨,像片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引得她脊背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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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书房的那方歙砚,”他的声音低得像檐角滴落的水珠,“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今日才想明白,是少了你的墨香。”

苏蘅卿的脸颊突然烧起来,像被廊下的灯笼照透的红绸。她转身跑进书房,案头的宣纸上还摊着半阙《雨霖铃》,是午后临摹的,“骤雨初歇”四个字被风吹得微微发卷。沈砚洲跟进来时,正看见她慌乱地将宣纸往砚台底下塞,耳后那点胭脂红得像要滴下来。

“写得好。”他的目光落在露出来的“寒蝉凄切”上,指尖点了点“切”字的最后一笔,“这钩锋藏得妙,像你前日弹的《平沙落雁》,收尾时总留三分余韵。”

苏蘅卿的心跳得像擂鼓。她知道沈砚洲懂戏,却不知他连琴音都记得这般清楚。那日他来送新得的古琴谱,她在花厅弹奏,他就坐在窗外的石凳上,手里翻着书,看似漫不经心,指尖却随着琴音轻轻打着拍子。

灯笼的光透过窗棂,在宣纸上投下细碎的格纹。沈砚洲的目光落在墙上的《雨打芭蕉图》上,突然指着蕉叶的阴影处:“这里藏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