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林那边,还是没动静。”苏蘅卿轻声道,“他是沪上有名的实业家,名下的纱厂、码头加起来有十几处,听说和租界的领事关系匪浅。”
沈砚洲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沉稳:“魏长林的纱厂,最近在和日本三井洋行谈合作。我托人查了,他十年前曾在印度做过鸦片生意,后来才回国办实业。”
苏蘅卿的心猛地一紧:“你的意思是……”
“只是猜测。”沈砚洲打断她,语气却严肃起来,“但魏长林最近动作频频,不仅在扩纱厂,还买通了几个工部局的董事,似乎想在法租界搞一块地皮。”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她,“我担心,他会对当年的事斩草除根。”
车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雨点密集地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街边的霓虹。苏蘅卿攥紧了那串珊瑚珠,指节泛白:“我不怕。只要能找到哥哥的下落,哪怕是……”她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沈砚洲看着她倔强的侧脸,烛光下她的睫毛很长,投下淡淡的阴影,像极了他书房里那幅工笔画上的仕女。他认识苏蘅卿三年,从初见时她在慈善晚宴上从容不迫地驳斥英国商人,到后来为了哥哥的案子四处碰壁却从未掉过一滴泪,他总觉得这个女子像株兰草,看似柔弱,根却扎得极深。
“ tomorrow 我约了魏长林在礼查饭店吃饭。”沈砚洲突然开口,“你要不要一起去?”
苏蘅卿愣住:“我去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沈砚洲笑了,“就说你是我的助理,帮我看看这位魏老板的底细。你心思细,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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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车在苏蘅卿住的弄堂口停下,雨势稍歇。沈砚洲坚持要送她到门口,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脚步声在雨巷里格外清晰。巷子里的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风拂过,带着栀子花的香气。
“对了,”快到门口时,苏蘅卿突然想起什么,“上次你让我帮你查的那批德国机械,我托人问了,确实有问题。报关单上写的是‘纺织设备’,但实际重量比正常设备重了三成,很可能是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