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雨窗谁寄锦书来

沈府的马车停在巷口,车夫撑着把大伞候着。苏蘅卿换上件月白旗袍,把写着地址的纸条藏进袖口,临走时又看了眼那件蓑衣——沈砚洲特意在里子缝了暗袋,想来也是怕信被人看见,他这样谨慎,反倒让她更在意三年前的事。

马车行至沈府巷口,雨又大了些。沈砚洲竟站在门廊下等,穿着件深灰长衫,手里拿着把黑布伞,见她下车,立刻迎上来:“刚想让人去接你,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沈先生怎么在这儿?”苏蘅卿避开他递伞的手,“不是说老太太找我?”

“祖母在里头打麻将,让我先来迎你。”他的目光落在她旗袍领口,那里别着枚珍珠别针,是去年他送的生辰礼,“这别针很衬你。”

苏蘅卿的脸颊微微发烫,低头往院里走。沈府的庭院比苏府大得多,雨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假山旁的锦鲤池里,红鲤甩着尾巴跃出水面,溅起的水珠落在青石板上,像碎掉的星子。

“你姐姐的事,我问过沈砚明了。”沈砚洲跟在她身后,声音压得很低,“他说那天在码头仓库,听见你姐姐跟人争执,好像在说‘这批货不能运’,后来有人从背后打晕了他,醒来时仓库里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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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蘅卿猛地停步:“他确定没看错?那缺指男人……”

“他说没看清脸,只记得那人左手小指短了一截,说话带着北方口音。”沈砚洲走到她面前,雨丝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沾了层碎银,“我查过码头的报关记录,那天确实有艘去马赛的货轮,报关单上写的是‘瓷器’,但重量不对,像是藏了别的东西。”

苏蘅卿想起那枚船票,心沉得更厉害:“你是说,姐姐可能被人胁迫运货?”

“可能性很大。”沈砚洲从袖中掏出张纸,“这是同福里三号的住户信息,民国二十二年住的是个叫‘老顾’的北方人,做古董生意,去年突然搬走了,左手确实缺截小指。”

苏蘅卿看着纸上的信息,指尖微微发颤。原来他早就查过了,却特意等她问起才说,是怕她觉得被冒犯吗?

“老太太在里头等着呢。”沈砚洲收起纸,指了指前厅的方向,“她老人家念叨你好几回了,说你上次送的绿豆糕比外面买的好吃。”

前厅里果然摆着麻将桌,沈老太太坐在主位,身边围着几位穿旗袍的太太,见苏蘅卿进来,立刻笑着招手:“蘅卿来了?快过来坐,陪我这老婆子打两圈。”

苏蘅卿挨着老太太坐下,牌桌上的太太们眼尖,很快注意到她旗袍领口的珍珠别针:“这别针真好看,怕是沈先生寻来的稀罕物吧?”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条缝:“是他去年托人从北平带来的,我说给家里姑娘戴,他偏说‘苏小姐戴才合适’。”

苏蘅卿的脸瞬间红透,手忙脚乱地摸牌,却不小心把牌碰倒了,“哗啦”一声散了一地。沈砚洲正好走进来,见状立刻弯腰帮忙捡,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瞧这孩子,脸红得跟桃子似的。”旁边的张太太打趣道,“沈先生,你可得抓紧些,这么好的姑娘,当心被别人抢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