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走后,苏蘅卿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指尖冰凉:“你早就计划好了?”
“苏伯父跳楼前,把军火库的位置画在了钱庄的账簿夹层里。”他替她拂去肩头的落叶,“这三年我明着帮日本人运货,实则在摸清他们的布防。今夜子时,抗日队会端了城西的军火库,我负责引开巡逻队。”
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绷带下的伤口还在渗血:“那你怎么办?”
“放心。”他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像小时候那样,“我在法租界的洋行里藏了条密道,直通黄浦江。事成之后我就乘船去重庆,等打跑了日本人……”
“等打跑了日本人,你要带我去法国。”苏蘅卿打断他,声音带着哭腔,“你说过要带我去看埃菲尔铁塔的。”
沈砚洲的眼眶红了,用力点头:“一定。”
他们沿着九曲桥慢慢走,晨雾里的湖心亭像幅水墨画。沈砚洲说起在法国的日子,说他如何在塞纳河畔想念她做的桂花糕,如何在卢浮宫对着油画描摹她的眉眼。苏蘅卿也说起苏家倒台后,她如何在百乐门唱着《夜来香》,却在每句词里都藏着他的名字。
走到卖糖人的摊前,沈砚洲买了个孙悟空,递到她嘴边:“小时候你总抢我的糖人,说孙悟空该护着嫦娥。”
苏蘅卿咬了口,糖渣粘在唇角,被他伸手擦掉。指腹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颤,她忽然踮起脚,在他脸颊印下一个带着糖香的吻。
“这个,是利息。”她红着脸转身,没看见沈砚洲僵在原地,手抚着被吻过的地方,傻了似的笑。
回巷口时,沈砚洲突然从车里拿出件东西——是件灰色中山装,正是她昨天说的那件。他抖开衣裳,衣襟内侧缝着个小小的布兜,里面竟藏着张泛黄的照片:十三岁的她坐在苏公馆的海棠树下,手里举着支糖葫芦,而十岁的他蹲在旁边,正偷偷看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件衣裳,我早就想取了。”他将照片塞进她手心,“只是怕你不肯见我。”
苏蘅卿捏着照片,忽然想起那天的海棠花落在他发间,她笑着说他像只偷糖吃的小猴子。原来有些瞬间,他和她一样,都悄悄藏了这么多年。
“今晚……”她想说些叮嘱的话,却被他捂住嘴。
“别说不吉利的。”他从她发间取下那支刻着“洲”字的银簪,重新簪好,“等我回来,就用这簪子,换你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