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残簮照冷茶

苏蘅卿也笑了,眼底的阴霾散了些。“我父亲教的,他说女孩子家总得会点防身的本事。”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惜我还是没护住他,当年他就是因为不肯把军备清单给日军,才被人暗杀的。”

沈砚洲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像刚从雨里捞出来的。“明天我们一起把密函拿回来,也算告慰他。”他拉着她走到桌边,把油灯点上,“我们再看看地图,把路线定好。”

油灯的光晃在地图上,苏蘅卿指着地图边缘的一个小点:“这里有个通风口,通地下室的储物间,从这里进去能避开巡逻的人。通风口窄,只能容一个人爬,你先进去,我在外面望风,要是有动静就吹哨子。”

“不行,太危险。”沈砚洲摇头,“我进去后,你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半小时没出来就去巡捕房找张探长,把地图给她。”他从怀里掏出个哨子递给她,“这是巡捕房的信号哨,吹三声是求救,吹一声是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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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蘅卿接过哨子,攥在手心:“好,我听你的。但你一定要回来,我们还没一起去看静安寺的樱花呢。”

沈砚洲点头,帮她把哨子别在衣襟里。夜里的雨还在下,打在窗棂上沙沙响,两人坐在油灯旁,一遍遍地核对路线,直到天快亮才歇下。

第二天凌晨,天还蒙着黑,两人就出了门。街上很静,只有黄包车夫的脚步声和车轮碾水的声响。他们坐黄包车到沪东,在离纱厂半里地的地方下车,借着晨雾往纱厂走。

纱厂的铁门锈得厉害,上面挂着把大锁,看起来像很久没人动过。沈砚洲绕到纱厂后面,找到那个通风口——铁栅栏上爬满藤蔓,还挂着几片干枯的树叶。他掏出匕首撬开栅栏,回头对苏蘅卿叮嘱:“别靠太近,有情况就吹哨子。”

苏蘅卿点头,看着他钻进通风管。通风管里很黑,沈砚洲掏出打火机,借着微弱的火光往前爬。管道壁上的锈屑掉在他衣领里,刺得皮肤发痒,他却不敢分心,仔细听着下面的动静。

爬了约莫一刻钟,他听见下面传来说话声。他熄灭打火机,透过管道缝隙往下看——地下室里亮着马灯,四个穿黑短衫的男人围着个木箱,箱子上贴着“东珠”的封条,正是装密函的箱子。

“首领说了,等翻译官来了就交货,谁都不许出错。”一个络腮胡男人说,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枪。

“放心吧,这地方除了我们,没人知道。”另一个瘦高个笑着说,伸手拍了拍木箱,“这里面的东西,够我们在租界逍遥一辈子了。”

沈砚洲心里一紧,看来“水鬼”早有准备。他继续往前爬,找到一个离木箱较近的通风口,轻轻推开栅栏,纵身跳了下去。落地时他特意放轻脚步,却还是碰到了旁边的铁桶,发出“哐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