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心里一紧,小心翼翼地回答:“回皇上,奴才觉得此事太过蹊跷。敏妃娘娘不似那般愚钝之人,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于她有何益处?奴才觉着像是有人故意构陷。”
康熙转过身,目光锐利:“你也觉得是构陷?”
“奴才不敢妄断,只是觉得巧合太多。娘娘刚立了功,圣眷正浓,就立刻出了这等事,那匿名信,也来得太过及时。”
康熙沉默了片刻。他何尝不知这些疑点?以董鄂氏的机灵劲儿,若真想诅咒他,会用这么蠢的法子?还埋在自家院子里?生怕别人找不到吗?
但巫蛊之事,千钧之重,众目睽睽,证据摆在眼前。他是皇帝,即便心有疑虑,也不能公然徇私。祖制、宫规、前朝那些御史的眼睛都盯着他。
“慎刑司审问得如何了?”他换了个话题,声音有些疲惫。
“回皇上,还在审。永和宫的宫人,口径倒是一致,都说娘娘平日待下宽和,绝无异常,更没见过那污秽之物。那个叫小竹子的粗使宫女,吓得不轻,问什么都只说不知道,暂时,还没问出什么有用的。”
康熙揉了揉眉心。他知道慎刑司的手段,若真要用刑,没几个人能扛住,但他暗中吩咐过梁九功,对永和宫的人,不得用重刑。
他走到御案前,拿起那个人偶,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银针和粗糙的布面,那上面写着的,是他的生辰八字。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他既不愿相信董鄂氏会如此恶毒,又恼怒于这后宫之中竟有人敢用如此手段兴风作浪!
“继续查!”他将人偶重重放回桌上,声音冷厉,“给朕彻查!埋人偶的,写匿名信的,一个都不许放过!朕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嗻!”梁九功连忙应下,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皇上这态度,分明还是偏向敏妃娘娘的。
“永和宫那边,”康熙顿了顿,“看紧了,不许任何人打扰,也别委屈了她。”
“奴才明白。”
梁九功退下后,康熙独自站在殿中,烛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他望着永和宫的方向,眼前浮现出蔓萝那双时而狡黠、时而倔强、时而带着光的眼睛。
“董鄂氏,”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你最好是清白的。”
而被软禁在永和宫内的蔓萝,对外面的一切一无所知。她看着脑海里那个因为处境极度危险而微微闪烁着警示光芒的系统面板,咬了咬牙。
“不行,不能干等着。”她对自己说,“得想办法做点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了紧闭的房门和那两尊门神身上,一个模糊的念头开始在心中成形。
至少,得先知道外面到底怎么样了。春喜他们,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