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钱嬷嬷家里托人递消息进来,说她的小孙子染了风寒,发热咳嗽几日不见好,家里请的郎中医术不精,孩子遭了大罪,她男人和儿子又都在外当差,家里只剩儿媳一人,急得不行。
钱嬷嬷接到消息后,虽然面上依旧沉稳,但眼底的焦灼却瞒不过有心人,当值时也有些心神不属。
蔓萝瞧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趁孙嬷嬷不在跟前的时候,状似无意地问了句:“钱嬷嬷,本宫瞧你今日气色不大好,可是家里有什么事?”
钱嬷嬷心里一惊,连忙躬身:“劳娘娘挂心,奴婢无事。”
蔓萝笑了笑,也没追问,只对旁边的春喜吩咐道:“春喜,去把前儿张太医来请平安脉时,留下的那几包治疗小儿风寒咳嗽有奇效的成药拿来。本宫记得张太医说过,那药温和有效,最是对症。”
春喜很快取来了一个精致的药包。
蔓萝将药包递给钱嬷嬷,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小事:“拿着,宫里规矩严,嬷嬷不便出去,就让递消息的人赶紧带回去给孩子用了。张太医亲手配的药,总比外头郎中靠谱些。”
钱嬷嬷看着那药包,又抬头看向蔓萝带着浅笑的、毫无芥蒂的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哽咽:“娘娘,这……这如何使得……奴婢……”
“快起来,”蔓萝虚扶了一下,“不过是举手之劳,孩子生病耽搁不得,赶紧送出去是正经。”
钱嬷嬷重重磕了个头,接过那仿佛有千钧重的药包,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奴婢,奴婢谢娘娘大恩!”
她起身,匆匆出去安排送药,背影竟有些踉跄。
这件事后,钱嬷嬷对待蔓萝的态度,明显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依旧是规矩严谨,但那份审视和疏离淡了许多,偶尔看向蔓萝的眼神里,会带上一点真切的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这天夜里,轮到钱嬷嬷值夜,蔓萝因为白日里睡得多了,有些失眠,靠在床头就着烛火翻看一本地方志。
钱嬷嬷安静地守在屏风外。殿内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和烛火偶尔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