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萝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恳切,带着一种经过思量的温顺:“那陛下带臣妾一起去吧。”
康熙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提出这个要求。他坐直了些身体,眉头微蹙:“江南正值水患,路途辛苦,且灾后情形复杂,恐有疫情或不妥之处。你身子才刚好些,还是在宫里静养为宜。”他的拒绝带着关心,却也透着帝王的考量,带妃嫔巡视灾区,于礼制上并非首选。
蔓萝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再抬起时,眸中带着一种混合了担忧与理智的光芒。
“陛下心疼臣妾,臣妾知道。”她语气温软,却条理清晰,“只是,正因京中并非全然平静,臣妾才更想随行。”
她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康熙的神色,才继续缓缓道:“陛下此时离京,朝中某些人,难免心思浮动。臣妾若留在宫中,岂不是给了旁人揣测、甚至构陷的由头?倒不如随陛下同行,既能让他们无所施为,也能让天下百姓亲眼目睹,天家一心,共度时艰,这于朝廷声望,亦是有益的。”
她的话说得不急不缓,将自身安危与朝廷声誉巧妙地捆绑在一起。康熙听着,目光深沉地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他自然听出了她话里对京城局势的担忧,这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蔓萝见他意动,又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上了一点儿不易察觉的、属于女子的小小私心,却又显得那么合情合理:“再者此去江南,山高路远,陛下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能放心说话的人。臣妾虽愚钝,但至少能让陛下在烦劳之余,稍稍舒心些。”
她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前半段是站在大局考虑,冠冕堂皇;后半段则带了些许情意,却又不至于过分黏腻,恰到好处地触动了他身为帝王也同样渴望温情的一面。
康熙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她沉静而秀美的脸庞上流连。他想起她之前的聪慧,想起她为他挡灾,也想起她复明后那若有似无的疏离。此刻她主动要求同行,理由充分,情真意切,让他无法不动容。
他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带她同行,或许确实能省去不少后宫可能的纷扰,也能让他不那么孤单。
“你倒是想得周全。”他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只是此行确实辛苦,你可要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