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萝这胎怀得不算太折腾,除了晨起有些恶心,白日里大多时候只是嗜睡乏力。康熙恨不得把她拴在眼皮子底下,每日下朝必先来永和宫瞧一眼,见她安安稳稳地躺着看书或歇息,才放心去处理政务。
这日午后,蔓萝刚小憩醒来,正就着春喜的手喝一碗温热的牛乳,外头便传来小太监有些紧张的通报声:“太子殿下到。”
蔓萝握着杯盏的手微微一顿,太子胤礽?他来做什么?心下思忖着,面上却不露分毫。她放下杯盏,整理了一下衣襟,示意春喜扶她坐得更端正些。
胤礽穿着一身杏黄色的常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走了进来,规规矩矩地行礼:“儿臣给皇贵妃娘娘请安,恭贺娘娘大喜。”
“太子殿下快请起。”蔓萝虚抬了抬手,语气温和,“劳殿下亲自过来,本宫心领了,春喜,看座,上茶。”
胤礽在下首坐了,目光在蔓萝尚不显怀的腹部扫过,笑容不变:“听闻皇阿玛欣喜异常,连日来赏赐不断,更是加派了重重护卫守护永和宫,可见对娘娘腹中皇嗣的重视。儿臣身为兄长,亦是为皇阿玛和娘娘感到高兴。”
“皇上厚爱,本宫感念于心。”蔓萝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殿内一时静默,只有宫人上来时轻微的脚步声。胤礽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似是不经意地开口,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说来,儿臣真是好奇,未知贵妃娘娘此胎,若是个小皇弟,不知父皇可会像疼宠荣弟弟一般,早早便赐下亲王封号,以彰恩宠?”
这话问得轻巧,仿佛只是兄弟间的玩笑,可落在蔓萝耳中,却如同惊雷!
亲王封号?太子这是在试探康熙是否会因宠爱她而逾越祖制,给新生儿超格的殊荣!这哪里是贺喜,分明是把她和未出世的孩子架在火上烤!若她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期待或默认,立刻就会成为恃宠而骄、妄图以子争储的铁证!
电光火石之间,蔓萝脸上已绽开一个无奈又带着几分嗔怪的笑容,语气温和却斩钉截铁,立刻将他的话头堵了回去:“太子殿下真是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