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躬身禀报:“回皇上,娘娘,旨意已经传下去了,奴才顺便让吏部调了沈文渊的旧档来看,此人当年在江南士林中颇有才名,若非那场官司,本该有个好前程的,如今皇上开恩赦免,刑部那边说,快马加鞭,月内便能将文书送达宁古塔。”
康熙点点头,没再多问,倒是蔓萝,听说这人真有才学,心里那点因为文字狱而起的小疙瘩消散了些,觉得这恩典似乎给得更值当了些。
“好了,旁人的事不必再费神。”康熙摆手让李德全退下,扶着蔓萝起身,“朕看你现在是强撑着,再不歇息,下一个倒下的就是你了,春喜,秋云!”两个大宫女连忙进来。
“伺候你们娘娘安置,若她不肯睡,朕唯你们是问!”康熙板着脸下令。
蔓萝被他这霸道的劲儿逗得想笑,又确实累得慌,从善如流地被宫女扶着往内室走,边走边回头软软地抗议:“臣妾这就去睡,皇上也别熬太晚了。”
康熙看着她躺下,亲自给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去了外间,这一夜,永和宫总算没了药味和压抑的哭泣声,只剩下安详的宁静。
接下来的两三天,瑾瑜一天比一天见好,热度彻底退了,小脸也恢复了红润,开始吵着要喝牛乳吃点心,精神头足得很。蔓萝悬着的心彻底放回肚子里,也有心情说笑了。
这日用过早膳,康熙没立刻去乾清宫,抱着又变得活蹦乱跳的小胤禛掂量,蔓萝则在一边喂瑾瑜吃蜜渍的山楂糕,助她开胃。
小胤禛揪着康熙衣襟上的龙纹扣子,咿咿呀呀:“皇阿玛,亮亮。”
康熙纵容地任由他揪,对蔓萝说:“瞧见没,这小子劲儿还不小。”
蔓萝笑着给女儿擦擦嘴角,接口道:“皮实点好,经了瑾瑜这一遭,臣妾可真是一点风吹草动都受不了了。”
“有朕在,怕什么。”康熙语气笃定,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对了,前儿赦免沈文渊的事,底下人办得利索,几个老学究上了份歌功颂德的折子,说朕信守承诺,泽被士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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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萝闻言,眼睛弯了起来:“这不是好事嘛!皇上金口玉言,说话算话,本来就是美德,如今既能救了瑾瑜,又能成全一段君臣佳话,顺带还让读书人感念皇恩,简直是一举三得!”她说着,拈起一块山楂糕,很自然地递到康熙嘴边,“皇上尝尝?酸甜开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