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在。”
“去毓庆宫传话,”康熙一字一顿地说,“让太子好、好、待着,这事,朕会斟酌。”
“嗻。”梁九功躬身退下,脚步匆匆。
人走了,康熙才长长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蔓萝起身给他倒了杯热茶,轻声说:“皇上别急,太子爷也许是一时想岔了。”
“想岔了?”康熙苦笑,“他是太清醒了,清醒地知道,朕如今心里偏着谁,清醒地知道,他这个太子之位,坐得不安稳。”
他端起茶盏,却没喝,只是看着杯里晃荡的茶水:“蔓萝,你说朕是不是太狠了?”
“皇上为何这么说?”
“若非朕对你们母子如此偏爱,太子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康熙的声音很低,“朕这些日子清理朝堂,整顿后宫,手段确实酷烈,他看在眼里,怕在心里,怕朕哪一日,也会这样对他。”
蔓萝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皇上,太子爷是储君,是您的儿子,您不会的。”
“朕不会,可他不知道。”康熙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重,“他只知道,朕连亲叔父都能赐死,连百年大族都能连根拔起,他怕了,真的怕了。”
他说着,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苍凉:“朕这个阿玛,做得可真失败。”
“皇上!”蔓萝心头一紧,“您别这么说,太子爷他,他只是年纪轻,经历的事少,一时慌了神。”
“他不是孩子了。”康熙摇摇头,“他比荣儿大那么多,早该明白事理,可你看他做的这些事,结党营私,猜忌君父,如今又……”
他没说下去,只是又叹了口气,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再说话,桌上的饭菜渐渐凉了,但谁也没心思吃。
过了好一会儿,康熙才说:“你先用膳吧,朕去乾清宫。”
“皇上,”蔓萝拉住他,“这么晚了,明日再去吧,您今日也累了。”
康熙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心头一暖,点点头:“好,听你的。”
他重新坐下,却没什么胃口,蔓萝让宫人把菜撤了,换了清淡的粥和小菜。
“皇上多少吃点。”她给他盛了碗粥,“身子要紧。”
康熙接过粥碗,慢慢吃着,吃了小半碗,忽然说:“蔓萝,若朕真废了太子,你会不会觉得朕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