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压下翻腾的情绪,用尽全力,才让声音不至于哽咽得太厉害,轻轻地叫了一声:
“……干妈。”
这一声呼唤,让范柳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外壳裂开了一道缝。
她应了一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姜槿的手。
“好,好孩子……”她哽咽着,“以后常来,陪干妈说说话……”
就在这时,客厅门被推开,姜棱大步走进来。
他知道范柳今天有客人,给母亲留了空间,但他并未走远,接到保姆的电话说夫人情绪激动,便立刻赶回。
他一眼看见母亲正拉着一个陌生少年的手,两人眼中都含着泪,齐骁则坐在一旁。
“妈?”姜棱快步走到范柳身边,目光带着审视落在姜槿身上,“这位是……?”
范柳见到大儿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擦了下眼泪,拉着姜槿的手对姜棱说:“阿棱,你回来得正好。这是年年,是小槿生前的好朋友。我看着他投缘,心里难受,就想认他做个干儿子,以后家里也能多个人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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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棱眉头微蹙,目光在年年身上停留了几秒。
少年看起来很年轻,眼神干净,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激动,不似作伪。
他又看向齐骁,只见齐骁对他微微颔首,眼神平静,带着一种默认和支持的意味。
姜棱瞬间明白母亲这是在寻找情感寄托。
他深知母亲近日承受的巨大打击,有个合眼缘的年轻人陪着,或许真是件好事。
至于这个年年的来历……有齐骁把关,应该问题不大。
想到这里,姜棱严肃的脸色缓和了些许,他看向年年,“年年是吧?我是姜棱,姜槿的大哥。”
他伸出手。
姜槿看着眼前成熟稳重的大哥,心跳如鼓,连忙伸手与他相握,声音有些发紧:“大哥……您好,我叫年年。”
姜棱感受到少年手心的微湿和轻微的颤抖,心下又信了几分这紧张不似伪装。
他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母亲,语气温和,“妈,您觉得好就行。年年看着是个懂事的孩子,多个人陪您,我也放心些。”
他这话,既是认可了母亲的提议,也是正式表态接纳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干弟弟”。
范柳见大儿子如此通情达理,眼眶又红了,连连点头:“好,好!阿棱你也同意了就好!年年,以后这就是你大哥!”
姜槿看着大哥,心里百感交集。
曾经,大哥对他总是严格要求,偶尔才会流露些许关心,如今却在这种情形下,以另一种身份得到了他毫不犹豫的接纳。
他用力点头,对着姜棱郑重地喊了一声:“大哥!”
姜棱“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他走到一旁,给管家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管家便拿着一个看起来颇为贵重的锦盒过来。
姜棱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翡翠平安扣。
“第一次见面,做大哥的没什么准备,这个平安扣你戴着,保平安。”姜棱将锦盒递给姜槿。
这是他曾经为姜槿定制的礼物,但姜槿已经离开了,就给小五吧,一生平安。
姜槿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谢谢大哥!”
齐骁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姜棱此举,既是安抚母亲,也是对年年的一种认可和庇护。
离开时,范柳和姜棱一起将两人送到门口。范柳依依不舍地拉着姜槿的手,再三叮嘱他要常来。
坐进车里,驶出很远,姜槿还透过后车窗看着母亲和哥哥站在门口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靠在座椅上,摘下帽子,揉了揉有些发红的耳朵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开车的齐骁,眼神亮晶晶的,“齐骁,我又有家人了。”
齐骁空出一只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唇角微扬:“嗯,你一直都有。”
车子汇入车流,向着他们的家驶去。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真相藏在血污之下,新的羁绊悄然生长,抚慰着生者的伤痛,也连接着跨越生死的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