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于礼不合……”
“又来了。”宋景衍打断他,有点烦,“哪来那么多礼?朕是皇帝朕说了算。”他看了看床,忽然站起来,“老师你往里挪挪。”
江承玦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朕今晚就在这里睡。” 宋景衍说得理所当然,脱下外袍后,里面也是一身简便的常服。他看向目瞪口呆的苏公公和江府下人,“你们都下去。留两个人在外间候着就行。”
江承玦这下彻底醒了,撑着坐直些:“陛下,万万不可。君臣岂能同榻而眠?成何体统!”
“怎么不行?你病着呢,我在这儿看着,万一你半夜又烧起来,或者要喝水怎么办?”宋景衍觉得很合理,方便自己照顾他。
“臣可以唤下人……”
“下人能比我还尽心?”宋景衍已经蹬掉了靴子,“快点,往里点,别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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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玦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头更晕了,他想讲道理,可对着眼前这个眼睛清澈、表情认真、行动蛮横的年轻帝王,所有礼法规矩都像砸进了棉花里。
“陛下……”他还想挣扎。
宋景衍不想听他说话了,委屈和担忧混在一起:“老师,你病了。我担心你!就想在这里守着你,看着你,不行吗?难道非要我回那个冷冰冰的皇宫,一个人担心得睡不着才行?”
这话有些肉麻,但他眼神真切。江承玦看着他明亮的眼睛,里面都是对他毫不掩饰的关切,拒绝的话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烧得浑身发软,心却跳得有些乱。
这样纯粹的、炽热的情感,如同最烈的酒,轻易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与防线。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真正拒绝这样的陛下。尤其是在他头昏脑胀、意志力薄弱的时候。
最终,他偏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随陛下吧。”
这便是默许了。
宋景衍脸上立刻多云转晴,立刻爬上床榻,却不是躺在里侧,而是固执地让江承玦往里面挪了挪,自己占据了外侧的位置,仔细地帮江承玦掖了掖被角。
“老师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他侧过身,面向着江承玦,眼睛亮晶晶的,“要是晚上有什么事,我都在这儿,能马上知道,也能保护你。”
保护他?江承玦心中失笑,却又感到一阵酸涩的暖流缓缓淌过。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药效和疲倦彻底袭来,江承玦的意识逐渐模糊。
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江承玦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并非礼制,也非君臣,而是——
他完了,他的心不受控制地悸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不应该,不合时宜,甚至危险。
但今夜,他病了,头脑不清,意志薄弱。
就允许自己,稍稍放纵这一次吧。
就这一次。
他向着宋景衍微微靠近了一点,然后,沉沉睡去。
而宋景衍,睁着眼睛看了他许久,直到确认他呼吸平稳,真的睡熟了,才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