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没完没了

先回我那破纸扎铺子再说!

我攥紧引雷木,也顾不上浑身的疲惫,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湿滑泥泞的坟头土路,朝着省城的方向猛蹿。

脑子里乱糟糟的,红旗袍的影子、阴墟里扭曲的景象、黑白无常那冰火两重天的脸…搅成一锅浆糊。

等我呼哧带喘、一身泥点子地撞开“九阳纸活铺”那扇吱呀作响的老木门时,天都快蒙蒙亮了。

店里那股熟悉的混合气味——陈年纸张的霉味、干涸浆糊的酸馊气、还有彩墨和香烛残留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

可今天这味儿…有点不对。

多了一股子…极其细微的…湿冷腥气?

像是什么东西在阴暗角落里腐烂了很久,又被雨水泡发了的味道。

很淡,混在原有的气味里,若非我鼻子被符灵强化过,加上刚从阴墟那鬼地方出来,对这类气味格外敏感,几乎察觉不到。

我心头一凛,反手“哐当”一声把门关上插好。

店里没开灯,只有门缝和破窗户透进来的一点灰蒙蒙天光,勉强勾勒出架子上一排排惨白纸人模糊的轮廓。

那些纸糊的脸蛋,在昏暗的光线下,两坨夸张的红晕像是凝固的血,咧开的嘴角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仿佛都在无声地…盯着门口。

胸口闪电疤微微发热,符灵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带来一丝微弱但持续的暖意,也让我绷紧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丁点。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想把乱葬岗那股子阴寒和符灵带来的惊疑都吐出去。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抗议。

这才想起来,从靠山屯折腾到阴墟,再跑回来,水米没打牙。

饿,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火烧火燎。

“人是铁饭是钢…”

我嘀咕着,拖着灌了铅的腿挪到墙角。那里有个蒙着厚厚灰尘的小煤炉子,旁边堆着几块引火的碎木片和一个瘪了一半的铝水壶。

我蹲下身,摸出兜里半盒受潮的火柴。

哧啦…哧啦…

连划了好几根,火柴头都秃了,才勉强擦出一点微弱的火苗。

我赶紧凑到碎木片下头。

火苗舔舐着干燥的木屑,冒起一小股呛人的青烟,顽强地燃烧起来。

我小心地添了几块稍大的木片,看着火苗渐渐稳定,才把水壶架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