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这场因百年未有之大旱而起饥荒,必定会激起滔天民变,也一定会在基本耗尽青州尚存的资源后,波及与灾民聚集最多的青州南部富庶区域邻近的兖州。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以预测的突发情况。
远在半年之前,还在青州最北端、甚至已经在黄河对岸的平原郡乐陵县,田丰在骤然得知被刻意隐藏的消息后,就已经做出了预判。
兖州这边关于青州的消息,半点没受影响,文脉不算弱的兖州士林与人才辈出的兖州世家中也不乏才智不俗之辈。
岂能看不到接下来的局势?
所以继反对“伪帝袁术”后,兖州才兴起了新一轮的大势,抵御即将到来的青州叛军。
甚至本来占据一小股大势,也就是针对兖州北边那屡次打算动世家根基的“天下至强武将”潘凤的曹操集团,都被这股大势压得死死的,没办法在冀州那场决战中,从后方给予潘凤致命一击。
如今集新一轮大势于一身,兖州世家与士林众望所归的郑遂,陡然兵败。
便等同于兖州这一轮大势瞬间失去了根基,曾经把郑遂吹捧成“兖州希望”,要联名上书表奏其为“兖州牧”的兖州世家与士林,人心瞬间从山巅直接砸落深渊。
再有整个泰山郡逃难的人潮,先于青州黄巾的兵锋之前涌入兖州腹地,带来的兵荒马乱紧张混乱。
更是让兖州所有世家,都瞬间感觉到了如山岳般的压力。
简单来说便是惊惧到了极致。
惊的是大家近乎寄予全部希望、大肆押注的郑遂,竟就这么败了。
兖州济北国、泰山郡两地,所谓构筑起防线,把青州黄巾挡在兖州之外的防线,就如同纸糊一般,被大势轻轻松松便碾压而过,一触即溃。
惧的,则是下一步,整个兖州的存亡。
准确地说,是关于兖州世家存亡的大事。
无它,只因这回浩浩荡荡,席卷而入兖州的,是黄巾军、是叛贼,是青州之地最底层那些,已然被当地世家大族压榨到极致的庶民黔首。
对于民变,对于叛贼,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可是有刻骨铭心的畏惧。
只因那些铁了心要造反,或者说被逼无奈已经走上造反这条“不归路”的底层百姓,是绝对不会在乎所谓世家子弟的身份、王侯将相的权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