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佐治有同感!兵法云,‘依草结营,兵家大忌’。
贼寇不知兵法,只图一时方便,将大营扎在这草木丛生之地。
气燥,野草枯黄,一旦有火,便是插翅难飞!
此乃天赐良机,若不取之,必遭天谴!”
刘弥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冷酷而自信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沾了点水,在身边的石案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外画了一个箭头,直指圈内。
“文若,佐治所见略同。”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传我将令,全军后撤二十里,寻那片背风的洼地安营扎寨!
从现在起,全军哑声,不得升起任何炊烟,所有马匹用厚布包裹马蹄,违令者,斩!”
“诺!”
大军如鬼魅般再次隐匿于黑暗之中。但在安营之前,刘弥又单独留下了乐进。
“文谦。”
“末将在!”乐进上前一步,他身材精悍,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我命你率五百精锐游骑,化整为零,以十人为一队,如狼群般散布于黄巾大营外围十里之内。”
刘弥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你们的任务不是交战,是警戒!
是刺探!
是成为我的眼睛和耳朵!
我要你确保,今晚的风向不会变,确保没有任何人能从我们的包围圈中溜走,更要确保,没有黄巾的哨兵能摸到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文谦,你要记住,我们面对的是号称十万大军的黄巾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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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数字虽虚,但青壮之士,三五万总是有的。
我军满打满算不过两万,若被他们察觉意图,陷入重围,届时全军覆没,并非危言耸听!
今夜,你就是我军的生死线!”
乐进的脸色无比严肃,他重重地叩首:“末将明白!若有任何风吹草动,乐进提头来见!
若有哨兵靠近,末将必让其有来无回!”
随即,他带着他的游骑,如水银泻地般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之中。
夜幕彻底降临,刘弥的大营中却是一片忙碌而寂静的景象。
士卒们没有休息,而是在军官的指挥下,将所有能找到的易燃物都搬了出来。
一桶桶黑乎乎的火油被打开,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大包大包的松脂和牛油被混合在一起,制成黏稠的助燃剂;
干草、芦苇被捆扎成束,就连从许县缴获的那些华贵的棉布和绸缎,也被浸透了火油,制作成了一个个威力巨大的纵火包。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紧张而亢奋的神情,他们知道,今夜将是一场用火焰铸就的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