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给辽西大地涂抹上一层暖金色的余晖。我们在锦州高速出口顺利会师。涛哥的车窗降下,阿杰兴奋地探出头挥手。没有过多的寒暄,笑意和默契都在眼神里。涛哥开车跟着我们的车,一路驶入市区。
第一顿,毫无悬念,必须是锦州烧烤。找了一家口碑老店,要了个安静的包间。炭火炉子支起来,各种串品琳琅满目地端上:羊肉串肥瘦相间,滋滋冒油;烤鸡爪软糯入味;烤鸽子外焦里嫩;还有特色的烤羊眼睛、烤蚕蛹……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我居中介绍,一边是陪我闯过无数玄奇难关的北京兄弟,一边是贯穿我成长岁月、知根知底的老家挚友。都是性情中人,也没什么架子,几杯啤酒下肚,气氛立刻火热起来。王凯讲起我们高中时代的糗事,逗得大家前仰后合;涛哥则挑了几段我们去年经历中不那么惊险、反倒有些啼笑皆非的片段讲述,引得宋晓岩和李威连连追问,啧啧称奇。
“酒店就给你们订在附近,出门走两步就到。”我举杯笑道,“今儿谁都别拘着,敞开吃,敞开喝,敞开聊!”
那一晚,炭火明明灭灭,酒杯碰了又满,满桌的串签子堆成了小山。笑声和谈话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远离了法坛的肃穆、灵境的诡谲,此刻的喧闹与鲜活,是如此真切而治愈。
新年就在这样轻松愉快的基调中流过。大年初七,年味尚未完全消散,返程的高峰已然到来。我和虚乙、涛哥、阿杰,两辆车,带着长辈塞满的后备箱,各种东北特产、熟食、甚至还有一大包冻饺子,重新汇入回京的车流。高速上返京的车辆络绎不绝,拥堵了几段,直到晚上九点多,我们才风尘仆仆地回到北京郊区那座静谧的小院。
打开院门,清冷的空气涌入肺叶,熟悉的一草一木在夜色中静默。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互道了“早点休息”。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大都市永不间断的微弱嗡鸣,心里却异常平静。旧岁已除,新年真正开始了。谁也不知道,这新的一年里,等待着我们的,又会是怎样的际遇与风波。
冬去春来,时光最是不留情。立春过后,寒意虽未全消,但风中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河面的冰层悄然变薄、碎裂,最终化作一池春水,在阳光下粼粼闪动。院内那棵老树,干枯的枝条上不知何时爆出了星星点点、鹅黄嫩绿的芽苞,像蒙着一层朦胧的轻烟。
进入三月,北京的天气明显回暖。午后的阳光透过疏朗的枝桠洒进小院,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驱散了最后一点料峭春寒。我们几人搬了椅子坐在院里,泡上一壶茶水,享受着这难得慵懒的春日闲暇。茶叶在杯中舒展沉浮,清香袅袅。大家聊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或是各自低头刷着手机,分享些有趣的见闻,气氛松弛得如同这春日的光影。
就在这片安宁几乎要让人忘记时间流逝的时候,我放在石桌上的手机,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师父”。
寻常的来电显示,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心。我们几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目光聚焦在那闪烁的屏幕上。春日下午的宁静,被这急促的震动轻易打破。一种熟悉的、混合着警觉与某种宿命感的微妙气氛,悄然在小院里弥漫开来。
我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师父。”
电话那头,师父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平和,却似乎比往常少了些闲适,多了几分沉凝。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春日午后的暖意,莫名淡去了几分:
“有件事,需你和虚乙准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