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启仁脸色骤变。
“婉儿。”陈明远轻唤。
上官婉儿应声展开一卷账册,清冷声音传遍花艇:“已时二刻,广昌行伙计在第三艇东南角泼洒紫茉莉花粉——此花粉遇珍珠膏中特调的岭南蜂蜜,半柱香内便会引发红疹。张秘书已验过夫人所用茶盏,残留花粉与伙计衣角所沾完全一致。”
张雨莲托起茶盏,盏底确实沾着细微紫粉。盐商夫人恍然怒视刘启仁:“方才你说替我试茶温,原来……”
“更妙的是,”陈明远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放大镜——这是他用西洋水晶磨制的稀罕物,“昨夜有人在我仓中下毒,却不知所有顶级珍珠粉早被换成普通货。真正的好料……”他击掌三声。
只见八名伙计抬出四口琉璃缸,缸中珍珠粉在日光下流淌着温润光华。更令人惊叹的是,每口缸旁立着一尊尺许高的西洋自鸣钟,钟面竟被改造成精巧的蒸馏装置,正滴滴萃取出玫瑰露。
“这叫‘定时蒸馏法’。”陈明远将放大镜递给最近的贵妇,“新鲜花瓣在不同时辰香气殊异,辰时摘的玫瑰配巳时蒸的露,才是面膜精髓——这些西洋钟,可是托十三行洋商专程从伦敦购来的。”
贵妇们围聚而来,惊叹声如潮水涌动。那放大镜下手腕细纹清晰可见,而敷过试用装的侍女肌肤莹润如玉,对比令人震撼。
刘启仁面色灰败欲溜,却被商会保商拦住。陈明远却上前拱手:“刘东家既然对美容之道如此热心,不如合作?广昌行在南海有珊瑚采集船,若提供上等珊瑚粉,明远商行愿分三成利。”
众人皆怔。这哪是报复,分明是送上天大商机!
风波暂息,陈明远独坐内舱揉按额角。昨夜验毒、今晨布局,他几乎未眠。
帘幕轻响,三女同时端来茶点。林翠翠的莲藕羹热气腾腾,上官婉儿的西湖龙井澄碧清香,张雨莲的茯苓糕配着安神汤。三只托盘在桌上相碰,发出细微脆响。
空气忽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