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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时迁派出的精锐哨探,如同夜行的蝙蝠,悄无声息地贴近金军大营。他们伏在冰冷的草丛中,耳贴地面,能清晰地感受到远处营地里传来的沉闷声响——那不是加固营垒的夯土声,而是大量车马轮轴压过冻土的辘辘声,间或夹杂着金属甲叶摩擦的细碎响动,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格外远。

“不是在筑营,是在移动。”经验老到的哨探头目得出了判断,并将消息连夜送回雄州。

几乎同时,几个不同方向的哨探也传回了类似的信息:金军大营夜间人马活动频繁,但营地规模似乎并未明显缩小,篝火数量依旧,巡营的哨兵队列也显得井然有序。

“虚张声势,还是暗度陈仓?”杜壆盯着地图,眉头紧锁。金军营地的表象与哨探听到的异常动静之间存在矛盾。

朱武沉吟良久,缓缓道:“完颜宗望用兵,惯于虚实结合。白日佯动于西南,夜间暗中调兵,若非全军撤离,那便是……要行险一搏了。”他的手指点向地图上雄州侧翼一个不太起眼的点,“此处,黑石渡,水浅流缓,虽非大军渡河首选,但小股精锐夜间潜渡,并非不可能。若有一支金军精兵,趁夜自此渡河,迂回至我军侧后,焚我粮草,或伴攻我薄弱之处,引发混乱,其主力再趁势正面强攻,雄州危矣。”

杜壆面色一凛:“军师所言极是!呼延灼将军!”

“末将在!”呼延灼踏前一步。

“命你率两千骑兵,即刻秘密移防至黑石渡对岸的林木之中,多备弓弩火箭,设下埋伏。若金军果真由此偷渡,半渡而击之!”

“得令!”

“张清、董平!”

“在!”

“你二人各率本部骑兵,于大营两翼隐蔽待命,一旦黑石渡或有其他方向出现敌情,立刻出击,截杀渡河之敌,勿使其蔓延。”

“是!”

“鲁智深、武松、縻貹、刘唐,率步军严守各门,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得擅出!”

“遵命!”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梁山军营看似平静,内里却已绷紧了弦。时迁的锐士营更是倾巢而出,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撒向雄州四周,尤其是白沟河沿岸。

然而,这一夜,黑石渡风平浪静,对岸只有呜咽的寒风刮过枯黄的芦苇。其他河段也未见异常。金军大营方向,除了偶尔传来的刁斗声,再无其他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