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三位大爷坚持认为,咱们新国家有什么政策,是要求老百姓必须把自家的私房拿出来分给邻居,必须‘均贫富’……”
他故意停顿,看着易忠海骤然收缩的瞳孔和另外两人瞬间煞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那我们现在就去街道办!立刻!马上!去找陈主任,当面问个清楚明白!看看咱们人民政府,到底有没有这样的王法!”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响彻整个屋子,甚至可能传到了屋外寂静的院落:
“去——不——去?!”
“现在就走!!”
这一声质问,如同催命的符咒,彻底击垮了易忠海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去街道办?当着陈主任的面,复述他们今晚这番如何逼迫烈士遗孤让出房产,又如何被反问到哑口无言的丑态?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们!
“胡闹!!” 易忠海再也维持不住任何镇定,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带着羞愤和极度恐慌的嘶吼!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李建国,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那张老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难堪而扭曲成了酱紫色。他再也无法在这个让他尊严扫地的屋子里多待哪怕一秒钟!
猛地一跺脚,易忠海第一个做出了反应——他不是进攻,而是溃逃!他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一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狼狈不堪地猛地转身,连放在旁边的茶缸都顾不上拿,踉跄着冲向门口,因为步伐太急,甚至差点被门槛绊倒!他一把拉开门,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外面浓重的夜色里,只留下一个仓皇逃窜、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背影。
“荒……荒谬!简直荒谬透顶!” 刘海中见易忠海跑了,也如梦初醒,他胖脸上早已没了半点血色,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结结巴巴地重复着毫无力度的词语,看也不敢再看李建国一眼,臃肿的身体努力地挤出门,追着易忠海的背影,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离了这个让他噩梦连连的地方。
闫富贵更是溜得最快,在易忠海转身的瞬间,他就已经像只受惊的老鼠,贴着门边,“嗖”地一下窜了出去,速度快得与他平时的迟缓判若两人,瞬间就消失在了黑暗里,连句场面话都没敢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