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省赛选拔前夜，她因为压力太大躲在更衣室哭。

沈栖迟找到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她一颗糖。糖纸是蓝色的，包着她最喜欢的草莓味。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他妈妈从国外带回来的，最后一颗。

八岁，进入国家队前的最后一次假期，两家人一起去海边。她在沙滩上捡贝壳，一个浪打过来，差点摔倒。

沈栖迟眼疾手快地拉住她，自己的拖鞋却被卷进了海里。他光着脚走了一下午，却一直说“没事”。

这些细碎的片段，像沙滩上的贝壳，平日里散落在记忆的角落，此刻却被月光串成了一串，在脑海里叮当作响。

江浸月坐起身，抱着膝盖。

她不确定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喜欢？依赖？信任？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知道，当沈栖迟在身边时，她会觉得很安心。

当他看她时，她会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想要表现得更好。当他取得成绩时，她会比自己拿了奖还高兴。

而今天，当记者追问他们关系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否认，不是解释，而是......心跳加速。

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甜蜜。

“哎呀......”江浸月把脸埋进膝盖，小声嘟囔，“我在想什么啊......”

她才九岁。九岁的孩子懂什么感情？

可是心里那些涟漪，那些在黑暗中依然清晰回荡的心跳声，又在提醒她——有些东西，和年龄无关。

就像她四岁就知道要站在跳台上完成动作，就像她六岁就明白每天的训练不能偷懒，就像她八岁就懂得全国冠军是她的目标。

有些认知，是刻在骨子里的，不需要等到长大才明白。

窗外传来隐约的虫鸣。初夏的夜晚，连风都是温柔的。

江浸月重新躺下，侧身看着枕边的红色平安结。月光下，丝线的纹路泛着柔和的光泽，那颗小小的金色珠子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这是沈栖迟奶奶做的，他说戴着能保平安。

她今天戴着它跳完了决赛，拿到了冠军。

她小心地拿起平安结，放在手心。丝线细腻的触感传来，带着一点他手掌的温度——可能是错觉，但她就是觉得，这个平安结上有他的温度。

就像那些年，他递过来的零食，他拉过她的手，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