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斯的瞳孔微微收缩。塞拉的话,远远超出了他对于她“力量提升”的预期。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恢复,这是认知维度的飞跃。她所描述的,与他所设想的、超越旧世界格局的“新道路”不谋而合,甚至更为清晰和宏大。
“很精彩的见解。”墨菲斯的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中的评估意味更浓,“那么,对于那个被我们暂时封存的‘麻烦’,你有什么‘生态’性的建议?”
他指的是“吞噬者”。
塞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感知着那个被静滞力场束缚的、充满恶意的能量源。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它……是那个‘生态’的反面。是纯粹为了自我存续而进行的、无限扩张的掠夺。它和‘第七先知’一样,都是平衡的破坏者。”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定,“不能融合,只能……隔绝。或者,在绝对必要且可控的前提下,尝试‘理解’其吞噬法则,用以对抗更迫切的威胁。但这非常危险,它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墨菲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但塞拉能感觉到,自己这番话,与他内心某个艰难的决定产生了共鸣。
“你的身体,还需要多久能恢复基本行动能力?”他换了个话题。
“两天。也许更短。”塞拉回答。她的身体虽然虚弱,但在那重塑后的意识驱动下,恢复速度会远超常人。
“很好。”墨菲斯转身,向门口走去,“尽快恢复。我们缺少的,从来不是时间,而是……方向。”
说完,他离开了医疗区,留下塞拉独自一人,消化着这短暂却信息量巨大的初次交流。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心中并无喜悦。苏醒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沉甸甸的责任。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那个躲在锈铁镇工坊里的机械师了。她是“调律者”,是墨菲斯·索恩眼中可能的“方向”,也是这个在多重危机中挣扎的基地,乃至更遥远未来的……一个微小的变数。
而窗外,那片枯萎走廊的天空,暗浊的色彩似乎又开始缓慢地加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