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内部的压力如同持续增压的锅炉,空间异常带来的无形侵蚀与日俱增。精密仪器故障的频率开始爬升,非核心区域的照明偶尔会诡异地闪烁或色偏,甚至有人报告在空旷的走廊里听到不属于任何已知声源的、细微的金属扭曲声。恐慌不再是暗流,它开始浮出水面,体现在人们紧绷的神经、加快的语速,以及望向监控屏幕时无法掩饰的惊疑目光中。
下层机库,“方舟基石”的稳定场域成了许多人潜意识里的避风港,尽管它的范围有限。塞拉几乎将全部时间都耗在了基座旁,脸色因精神持续高度集中而显得透明。她不断微调着场域的频率和强度,试图找到对抗空间侵蚀的最优解,但收效甚微。那种侵蚀仿佛拥有生命,在不断学习、适应,甚至……反击。
“它在变化,”塞拉在一次深度感知后,虚弱地靠在基座上,对围拢过来的老锤和卢坎说道,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不再是均匀的渗透……开始出现‘聚焦点’。它在试探,寻找‘摇篮’和我们内部防御的薄弱环节。”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基地的公共广播系统突然被一阵尖锐、高亢、完全不似机械发出的警报声打断!那声音刺耳欲聋,充满了某种生物性的痛苦与惊惶,持续了足足三秒,才被强行切断, replaced by 一片死寂,连往常的背景通风嗡鸣都消失了。
几秒钟后,备用能源启动,灯光重新亮起,但亮度明显不足,忽明忽暗。
“所有单位报告情况!”卢坎的怒吼通过加密频道在防御部队网络中炸响。
混乱的汇报瞬间涌入:
“能源中心报告!主能源回路不明原因宕机!正在切换备用线路!”
“环境控制报告!生命维持系统压力异常波动!多个区域气压不稳!”
“通讯中心报告!全域通讯受到强烈干扰!信号丢失率超过百分之四十!”
指挥中心里,墨菲斯面前的全息态势图大片大片地变成刺眼的红色。代表空间稳定性的参数曲线不再是波动,而是像癫痫发作般疯狂跳动,多个区域显示出行将崩溃的临界值。
“索恩先生!”监测主管的声音带着哭腔,“‘摇篮’……‘摇篮’的能量签名正在剧烈衰减!稳定性参数呈断崖式下跌!我们……我们正在失去它!”